奇夢商店街

……正式開幕……

 

奇夢商店街 壹 歡迎光臨   

 

「碰!」商店街口的立地式招牌應聲倒地。

「你幹麼啦!」春華驚叫道。

春華急忙衝過去,想把立牌扶正,無奈鐵製的立牌架,並不是她一個人就能擺回原樣的。她試著朝萬雄發出求救的眼神,卻看到他雙手插在口袋,一臉事不關己的模樣。

這時,萬雄看到了立牌上寫的文字。

什麼都有? 我倒要看看是不是連毒品、女人都買得到!」一臉不屑的萬雄睨視著躺在地上的立牌,也不顧受到驚嚇的春華,逕自往商店街裡走。

 

「等、等等我啦! 萬雄!」看著萬雄逐漸遠離的背影,春華追了上去。

玻璃櫥窗內放滿了各式各樣的商品,一間間風格別具的店鋪,從商店街口一路向內延伸,這景象讓萬雄稍微認同了商店街立牌上的描述。

「唷……」萬雄發出了讚賞的聲音,「東西還真不少……」

「嗯。」春華輕諾了一聲。

兩人東張西望地往商店街裡走去,路過糕餅店時,春華小小地拽了一下萬雄的衣襬,但萬雄並沒有發現。

再往前走了一會兒,筆直的道路和東西向的街道交錯成十字,路口正中央立著一座大型的導覽地圖。

正當兩人躊躇著要先逛哪邊的時候,萬雄發現在前方不遠處,有東西在閃爍著。

於是他順著亮光大步往前走,嬌小的春華在後頭追得有些吃力。

兩人先後來到展示櫥窗前,那是家武器專賣店,反射著銀光的刀刃,勾起了萬雄的狩獵本能。

萬雄半邊的嘴角揚起一抹不知是滿意、還是得意的笑容,正打算推開店家的木門時,右手卻被身後的春華緊緊拉住。

「幹麼?」萬雄回過頭,沒好氣地問道。

「你看那個……」春華微弱的嗓音藏著不安。

萬雄順著春華的指尖看去──櫥窗裡銀亮的西洋劍上,若有似無地綴著幾點暗斑,看起來不是生鏽,反倒像是液體乾涸後留下的痕跡。

這更激起了萬雄的好奇心。「會怕妳就在外面等,我自己進去就好。」他甩開春華的手,推開木門,往店裡踏去。

店裡的牆面展示著古今中外各式各樣的武具,一些只在書上看過名字的兵器讓萬雄更是把握機會多瞧兩眼。忽然,他停下腳步,佇立在一把似蛇形狀的鎢鋼長矛前,「真是把好矛……」

萬雄邊讚嘆邊往深處走,「連這個也有啊……」盯著牆上巨大的手裡劍,他忍不住伸出手……

「這些商品都是有歷史的,請不要亂碰。」背後突如其來的聲音制止了萬雄。

萬雄轉過頭,一名二十歲上下的年輕男子正朝著自己走來。雖說臉蛋是個年輕小夥子,不過老氣的西裝加上硬邦邦的撲克臉,讓這店員感覺起來,比三十有二的萬雄還要老成。

「東西不是要拿來賣的嗎? 怎麼不讓人摸一下? 這樣才知道合不合手呀!」當店員來到自己面前時,萬雄有些不服氣地回嘴。

店員瞧著萬雄,上下打量了一番,接著,從玻璃櫃下方的展示夾層裡拿出一把華麗精美的短刀交給他,面無表情地說:「您適合這個! 其他的,跟您不合。」

萬雄看著手中的短刀,有一個手臂的長度,像是防身用的;鍍金的刀柄和刀鞘上鑲著透亮的寶石,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看著看著,萬雄竟有些著迷。

「如果有錢的話,我是很想買啦!咦?這……」短刀上方標示著三位數的價格,令萬雄愣住了,「才幾百塊?就算是假貨也值啊!」隨著腦中浮現的字句,他毫不遲疑地買了下來。

萬雄將短刀斜插在皮帶上,滿意地笑了笑,跨出店門。

正想跟春華大肆炫耀一番時,卻不見春華的身影,萬雄心中一股怒氣油然升起。

武器專賣店旁是家影音光碟店,裡面的燈光有些昏暗;此時,一名長相俊秀的灰髮少年正在向春華介紹著商品。

「這部電影呢,是在說一對相戀的男女,因為分隔兩地無法相見,日積月累的思念最後化成……」灰髮店員熟練地描述故事大意,絲毫沒注意到身後多了一個人影。

「我不是叫妳在外面等嗎!」

春華被萬雄的咆哮嚇了一大跳,手上的光碟盒「啪!」一聲掉落在地。

「不、不是啦! 萬雄。我是想說……買一些片子回去,我們一起看……」看著眼前憤怒的萬雄,春華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越垂越低。

「這位先生,您是她的男朋友對吧?」灰髮店員試圖打圓場,「小姐說的是實話喔!她說您最近假日常喊無聊,所以打算找些片子陪您一起看,希望我能幫她介紹一些好電影。」灰髮店員邊說邊撿起掉在地上的光碟盒──封面是一對情侶甜蜜地依偎在夕陽下。這時,灰髮店員的眼神停留在萬雄腰間的短刀上好一會兒,不過萬雄並沒有注意到。

聽到春華是為了自己著想,萬雄的怒氣頓時減低了不少。

他指著灰髮店員手上的那盒光碟,「誰喜歡這種愛來愛去的片子! 我比較喜歡看動作片。」

聽到萬雄的語氣平和了許多,春華才鬆了一口氣。她先是用手勢向灰髮店員道謝,然後急忙接話:「不好意思,能否請你介紹一些動作片給我們呢?」

「喔,好的。請跟我來,我們這裡什麼片子都有……」

繞過幾臺擺放懷舊電影的推車,灰髮店員帶著春華和萬雄來到店鋪後方的動作片區。令人意外的是,越往店鋪的深處走去,燈光越來越明亮,看來是經過了特別的安排。

灰髮店員簡單地介紹了幾部比較熱門的電影。春華挑了一些萬雄比較感興趣的片子後,便和灰髮店員兩人走到櫃檯結帳,獨留萬雄一個人繼續逛。

「喂! 這一區是賣什麼的?」萬雄指著店舖更後面一處的角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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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面牌子寫的一樣,『交換人生』,就是賣不同人生的片子囉!」灰髮店員一面回答,一面從春華手中接過片子,裝入素色的紙袋中。

「不同人生? 什麼跟什麼啊! 有解釋跟沒解釋一樣……」萬雄抱怨似地唸著。

「就是說呢,看了那些片子後,您的人生就會跟片子裡面的人生交換,這樣,您就會過著不一樣的人生。」將包裝好的紙袋遞給春華後,灰髮店員邊解說邊朝「交換人生區」走去。

「囚犯、死刑犯、快餐車老闆、銀行經理……」萬雄一一唸出架上光碟的標題。忽然,他問:「你們有沒有賣武士之類的人生?」

「有的! 在您右手邊隔壁櫃子,從上面數來第三層。」

第三層的架上擺放著各種武士的人生光碟,不過萬雄的眼光卻停留在第四層──富翁人生。

雖說萬雄的薪資不差,可以讓他過上不錯的生活,但他還是覺得錢不夠用。他常常夢想能找個千金女友,好讓自己少奮鬥十年;只是現實中的同居女友春華,還得依靠他的薪水才能過生活……

想到這裡,萬雄就覺得一陣煩躁。他順手抓起離自己最近的一盒光碟── 《帥氣浪蕩,企業家二代的人生》。

他瀏覽了一下光碟盒後的簡介──跟自傳一樣,記載了一名有錢的企業家二代浪蕩的一生,同時還放上證件,這點讓他有些意外,不禁對這部片子的敬業態度表示讚賞。

「嘖……這應該是偷拍或是用第一人稱視角拍攝的普通電影吧,居然連證件都做出來了,真有創意!」

萬雄確認了價格後,就把光碟塞進灰髮店員的手裡,「這個,也幫我包起來……」

灰髮店員走回櫃檯後,迅速地完成結帳動作,並恭敬地將兩包紙袋交到春華手中。

「以下幾點事項,請您注意。」春華接過紙袋後,灰髮店員直起微彎的身子,灰色的髮絲輕輕飄動了一下,說道:「一、請小心保存,遠離火源。二、如有瑕疵,不能觀看的情形,請在七天之內拿來換片。」語畢,灰髮店員盯著春華,似乎期待著什麼回應。

「好、好的。」春華注意到灰髮店員的眼神後,連忙點頭。

「以下是針對『人生交換光碟』的使用禁忌,請您牢記。」灰髮店員轉向萬雄,認真地說。

一、交換人生一旦開始,就不得尋找原來的人生。二、不得和原來人生的親友接觸。三、不得在交換人生的途中取出、或損毀光碟。

「好好好,我知道了。」聽著灰髮店員煞有介事的警告,萬雄像哄小孩一般,敷衍地允諾後,摟著春華往店外走去。

 

目送兩人離去後,灰髮店員翻了個白眼,對著萬雄的背影啐了一口:「自以為是的傢伙……」

正當他準備離開櫃檯時,傳來了少女憤怒的高音,隨即一個綁著馬尾的身影閃進了店中。

尼耶魯斯! 你又搶、走我的客人!」馬尾少女將怒氣反映在步伐上,跺著腳,走到櫃檯前。

尼耶魯斯聽見馬尾少女囂張的喊聲,再次翻了個白眼,無奈地看著她。

麗可,妳又來了……我哪有搶! 是他們自己進來的啊……」

「那你不會叫他們順便到我店裡坐坐啊!」麗可雙手扠著腰,任性地指責尼耶魯斯。

麗可瞪大眼睛看著尼耶魯斯,稚嫩的臉龐微微漲紅,氣鼓鼓地嘟著小嘴;看著麗可那副可愛的模樣,尼耶魯斯完全無法招架,只好默默地別開視線。

「如果都到妳店裡,我不就沒生意了嗎? 而且,妳的客人明明就很多。」他沒好氣地回答。

「誰在跟你說那些普通客人!我說的是要會買特殊商品的那種!你都幫雷傑特不幫我。不管啦!反正下次你就把客人介紹到我店裡,聽到了沒有!」

說完,不等尼耶魯斯回應,麗可便自顧自地回到隔壁的酒吧,留下一臉無奈的尼耶魯斯。

「唉……」尼耶魯斯嘆了口氣。

 

「啊! 你流血了!」房裡傳來春華的驚呼。

萬雄的手指滲著血,眼神發直地盯著剛買回來的華麗短刀。

 

回到老式公寓後,萬雄便迫不及待地拿出短刀,打算一個人好好欣賞一番。

「哇喔!連金屬銜接的地方也有刻字啊……」萬雄讚賞地看著刀柄與刀鞘上的寶石和金色裝飾。這些幾可亂真的寶石和細膩的鍍金工藝雖然是後人仿製,但手藝絲毫不輸給真品。

萬雄將刀刃從刀鞘之中輕輕抽出,磨出了悅耳的金屬聲響。

看著短刀,萬雄被刃面上的波浪刀紋深深吸引。

波浪刀紋像不斷襲來的潮水,連續的起伏讓萬雄越看頭越昏;不知不覺中,他伸出了手指,輕輕地撫上刀面、劃過刀鋒……

 

當萬雄被痛楚拉回現實時,春華已經從臥室抱著急救箱跑出來。

「不用! 小傷而已。」萬雄將急救箱推向一旁,直接把滲著鮮血的手指放進嘴裡吸吮了幾下。

「你怎麼買了把真刀回來?」春華關心地問著,同時細心地替萬雄貼上OK蹦。

「囉嗦!」萬雄沒好氣地回了話,然後將短刀收回刀鞘。

其實自商店街回來之後,春華一直覺得那把短刀有點不對勁,但看到萬雄高興的樣子,她只好將滿腔狐疑吞回肚裡。

「刀……先收起來好嗎?」春華的語氣中透著些許擔憂。

萬雄靜靜地站起身,把短刀掛到水泥牆面的掛勾上。

「要看看新買的片子嗎?」春華看著站在牆邊異常沉默的萬雄,心中閃過一絲不安。

「喔,好。」萬雄神情恍惚地轉過身,隨後又恢復往常的霸道,朝春華說:「妳去弄些下酒菜,我們邊吃邊看。」

春華乖巧地點點頭,暗自鬆了口氣,起身往廚房走去。

萬雄側倚在沙發上,又開始發起呆來。他環顧著客廳,看著長壁癌的水泥牆上,掛著一把毫不相稱的華麗短刀,他對自己的品味相當滿意。

短刀散發出的光澤,讓萬雄不自覺地出了神;此時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沒落的貴族子弟,意外找到了祖先留下來的寶物一般……

「萬雄,沒酒了,我下樓去買喔!」春華走出廚房,拿起餐桌上的錢包,邊說邊打開大門。

「嘖,好啦! 快去!」也許是因為幻想到一半被打斷,萬雄不耐煩地回著話。

不過這時,春華早已關上了大門。

沒人應話,萬雄突然感到一陣空虛──屋裡只剩下自己一人,和那把華美短刀……少了春華,家裡似乎變得寬敞了一點,卻也寂寥了一點。

萬雄受不了這種寂靜的氣氛,隨手拆開擺在茶几上的紙袋,一個光碟盒滑了出來。

「《帥氣浪蕩,企業家二代的人生》……這什麼東西?」看著眼前怪異的標題,萬雄遲疑了一會兒後大叫:「啊,對對對! 怎麼會忘了呢……」

他這才想起了這部片子是下午和春華出門逛街時,在某條商店街裡買的。

「話說回來,這附近,什麼時候多了那麼一條繁華的街呀……算了,這種事情有什麼好奇怪的,哪天多了一座摩天大廈也沒什麼……享受當下,才是人生呀!」

不想思考的萬雄,隨即拆開光碟盒的包裝。

 

放映後即開始交換人生,請考慮清楚。

 

看到光碟上貼著的警告標語,讓萬雄想起灰髮店員的告誡;他在心底嘲笑了一番,滿不在乎地將光碟送入播放機。

打開電視,按下播放鍵,萬雄躺回沙發,一面盯著逐漸清晰的螢幕,一面等待著春華回來。

 

本片為《帥氣浪蕩,企業家二代的人生》。

人生即將交換,中途請勿取出或損毀光碟。

五。

四。

三。

二。

一。

影片播放中……

 

萬雄盯著全黑的螢幕等了一會兒,但遲遲沒有任何變化。

個性本就急躁的他開始覺得厭煩,抓起茶几上的遙控器,按下快轉鍵,打算直接進入電影情節。隨著按鍵的彈起,畫面立刻轉換為一片黑白相間的雜訊,發出沙沙的聲響。

「幹! 被騙了!」萬雄用力地把遙控器往地上一摔,憤怒地從沙發上站起。

 

正在氣頭上的萬雄,跺了幾步,又一屁股坐下;突然,他覺得沙發怎麼這麼柔軟,甚至還讓他回彈了幾次。

「生什麼氣呀? 怎麼了?」嬌媚的女聲從萬雄耳後傳來。

「春華? 妳回來了?」萬雄高興得轉過頭。

不過令萬雄意外的是,他屁股下的竟然不是沙發,而是以綢緞質料包覆的水床,上頭還多了個隆起的被窩。

「春華? 春華是誰? 你的新歡嗎?」嬌媚的聲音生起氣來。

萬雄還來不及反應,一個女人像貓一樣,從被窩裡鑽了出來。

「妳、妳……」被嚇到結巴的萬雄注視著眼前的女人— 她有著姣好的臉蛋和身材,而飄逸的金色髮絲披散在細嫩的肩膀上,一雙碧藍的大眼直盯著萬雄,他不禁看得癡迷。

「欸! 你還沒回答我! 春華是誰?」金髮女人歪著頭,玩笑似地嬌嗔道。

萬雄被她的聲音喚回現實,急忙到處張望,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目瞪口呆。

房裡的牆角處打著高雅的黃光,而四周的牆壁是用花崗岩砌著,牆面上有流水,涓涓地順勢而下;順著流水望去,鏤空的大理石雕藝術品後面,有著一片分不清是游泳池、還是浴缸的水池,水面閃著如寶石一般的光芒。

「我的天呀! 這、這房間,也太大了吧?」萬雄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在籃球場上的螞蟻。

「欸! 趙少爺,你親愛的莉莎在問你呢!」那金髮女人再次開口,一對豐滿的胸脯直往萬雄的臉上襲來。

「唔! 等、等等……」還沒從驚慌中平復過來的萬雄正想出聲制止時,臉卻已埋入金髮女人柔軟的胸脯裡。

「再這樣下去,我就要窒息而死了……」差點窒息的萬雄連忙推開她。

「妳說妳叫什麼名字?」萬雄大口吸著空氣的同時,不斷地打量眼前這個幾乎全裸的美人。

「你真的忘了? 我是莉莎啊!」金髮女人睜著碧眼,驚訝地看著萬雄。

萬雄十分確定自己不認識眼前的金髮女人,也沒到過這種房間,甚至在夢中都沒有。

「這……這是哪裡?」萬雄露出疑惑的表情。

「趙少爺,你想玩『失憶的遊戲』啊? 好呀!」聽到萬雄的問句,莉莎噗嗤地笑出了聲。「你

呢,叫趙萬雄,西瓊集團的下任總裁。大帥哥、身材好,還有……」

聽著莉莎的解釋,萬雄低下頭,赫然發現自己熟悉的大肚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

是,精壯的六塊腹肌;再看向床邊的鏡子,裡頭倒映著一個擁有英挺鼻子、一雙電眼的美男子。

「這不是夢吧……」萬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姑且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事實好了……」

此時,擺在床上的手碰到了硬物,萬雄低頭一瞧,是一個塑膠的光碟盒。他像想起什麼似地看向某處,果然發現電視牆上閃爍著黑白光點的雜訊。

莉莎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萬雄的優點,不過,他完全沒有聽進去。

萬雄瞄了眼手中的光碟盒,手指正巧壓在光碟盒背面的大頭照上,他的嘴角不禁微微揚起,因為上面的人像正是萬雄現在的模樣。

「看起來,我除了名字還是叫趙萬雄之外,其他全都不是原本的我擁有的東西……」

「原來,這就是交換人生。」

「那條商店街確實古怪……不過,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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