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小說」之〈樂樂〉

 

第8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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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集 

作者-睦月 弘

 

以為,放逐,能把你從我的記憶中抹去,沒想到,它卻植得更深。

 

前情提要:

董飛與Joy之間漸漸產生友誼,而《八大人覺經》讓Joy對於那段感情漸漸可以釋懷。

原本答應搬至馬婆婆家的Joy,卻被追來中國找她的Andrew給打亂了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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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简介:

JOY TANG:28歲,美國某科技公司軟體工程師,個性原屬活潑開朗,而且喜愛學習。 

可是由於某些的因素,讓她成為冷漠,對周遭的一切失去興趣。

Andrew :40 歲,台灣富二代,為人風趣、口才好,是一位有名的花花公子

Sara   :28歲,美國某科技公司軟體工程師,Joy的青梅竹馬兼好友同事。

馬婆婆 :在中國陪伴在JOY身邊的慈祥老人,和容樂格格不知道有什麼樣的關係。

董飛   :馬婆婆的孫姪兒,在馬婆婆身邊照顧她的生活起居,對於JOY似乎有種不

尋常的情感。

 

 

2011.07.07. 09:30旅館停車場

 

Joy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塵土,試著拉起再次跪坐在地上的Andrew

 

「我先帶你回房間休息吧?」

 

「我、我……腿軟,站不起來。」Andrew盡可能壓低自己的聲調。

 

Joy笑著摸摸Andrew冰冷又稍稍顫抖的臉頰:「沒關係,我揹你。」

 

Joy站起來,拍拍自己的背部,「來吧!」

 

本來面無表情,膚色慘白的Andrew這才勉強擠出一絲絲的笑容,「妳哪揹得動我?」

 

「誰說不行!」

 

Joy半蹲在Andrew的前方,使勁把Andrew的雙臂交叉環繞在自己的脖子上,用盡全力站了起來,硬生生地把Andrew沉重的雙腳蹬離地面。

 

Joy奮力地往前走了幾步,Andrew就這樣依靠在她的肩頭上,感性地說著:「Jo,除了我阿嬤以外,妳是第二個背過我的女人。在這世界上,我阿嬤跟妳是我最愛的兩個女人。」

 

Andrew充滿磁性的聲音,夾雜著幾分軟弱。

 

Joy緩緩地移動著腳步,淡淡地說:「原來是這樣子的。」

 

「嗯,阿嬤早已當神仙去了,現在我只有妳了。」

 

Joy確確實實被Andrew這一番話所感動,只不過,他出軌的事實,也在這一刻閃過Joy的腦海。

 

「啊!」一個聲響,Joy與Andrew一同摔倒,趴在地上。

 

「痛死我了!」額頭上擦破皮的Andrew大喊著。

 

「對不起,對不起。」Joy清楚自戀的Andrew一向對於自己的臉蛋特別地在意。

 

「所以我不是說,妳揹不動我嗎?還要逞強。」

 

Joy愧疚地檢查著Andrew的傷口,眼神中藏不住擔憂,「我們到旅館櫃台,要些藥消毒一下?」

 

Andrew點點頭,他看見了Joy擔心的表情。

 

於是,Joy扶著Andrew來到旅館大廳,向櫃檯經理借了急救藥箱後,一同回到Andrew的房間。

 

2011.07.07.10:00 旅館 Andrew的房間

 

Andrew坐在沙發上,對著耐心幫他擦藥的Joy,又是大吼大叫,又是哀嚎求饒的。

 

「好了。等藥乾了,貼上這個就沒事了。」

 

「OKAY-蹦?不行!絕對不行。」Andrew皺著眉拒絕。

 

「外面塵土飛揚,如果沒貼上貼布,怕傷口會沾髒的。」Joy手叉腰的站在Andrew面前,沒想到卻被他突然一拉,整個人跌坐在他身邊。

 

「那,就不要去外面,一直待在這裡。」Andrew的手不安份地在Joy背後遊走著,並且露出曖昧的眼神。

 

Joy假裝聽不懂Andrew在說什麼,一把拍掉他的手。

 

然後起身把藥品放進急救箱,抱起它往門口移動。

 

Andrew馬上擋在門口,「這藥箱,不急著送下去,等一下我們點Room Service,再讓服務生幫忙帶下去。」

 

Andrew溫柔地提走Joy手中的醫藥箱。

 

「好吧,那我先走了。」

 

正當Joy準備去開門時,Andrew從身後緊緊抱住她,喃喃地喊著,「不要走,一輩子都不要離開我。」

 

Joy咬了咬嘴唇,努力地吐出一句話:「我們已經結束了。」

 

「為什麼?」

 

「因為你已經結婚,太太也懷孕了,你馬上就要當爸爸。」

 

「妳,不愛我嗎?因為這樣,妳就不再愛我嗎?」

 

Joy努力地從Andrew的懷裡掙脫,認真地看著他,「我愛不愛你,已經不重要,因為你是個已婚的爸爸。」

 

「不對,我只愛妳。婚姻只是個約定,為的就是讓我家老頭能抱上孫子。」

 

Joy什麼都沒說,只是冷冷地看著Andrew,眼眶裡泛著一絲的淚光。

 

「我都能為了妳不怕被車撞死,難道還不能證明我對妳的愛?」Andrew大吼著。 

 

「那你希望我怎麼做?」

 

「跟我一起回美國,像以前一樣生活。」Andrew開口哀求。

 

Joy搖了搖頭,緩緩地說:「覺悟世間無常,國土為脆;四大苦空,五陰無我;生滅變異,虛偽無主;心是惡源,形為罪藪;如是觀察,漸離生死。

 

只聽清楚『生死』兩字的Andrew,以為Joy又想不開,急得說:「妳不要這樣……我發誓,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證明給妳看,我對妳的愛。」

 

「不是,這是<八大人覺經>的第一覺知。其實,世事就是如此無常,既然我們無緣,就放手讓對方好過吧?」

 

「佛經?妳什麼時候開始學佛?對了,剛才那個男人是誰?妳的新歡?」Andrew話題一轉,狠狠地瞪著Joy。

 

「什麼?」

 

「原來是交了新歡,嫌我麻煩,假裝念什麼經的,來唬弄我?」Andrew愈講口氣愈大。

 

小飛只是朋友,我跟他也是剛認識沒幾天。」Joy無奈地解釋。

 

「認識沒幾天?妳就叫他小飛?」

 

「Andrew這些跟你都沒關係,我該走了。」

 

「好,如果妳想看見我死,現在就可以走出去。」

 

認識Andrew好幾年,Joy頭一次發現,Andrew竟然是個超級不講理的人。

 

Joy仍然不理會,伸出手轉動房門的手把。

 

「蹡啷!」

 

Joy轉身一看,Andrew打破房間裡的玻璃杯,握著未碎的杯底,尖銳的玻璃朝著自己的脖子,準備劃下去。

 

「Andrew!」Joy被這一幕嚇呆了。

 

「如果未來的人生裡沒有妳,那我還不如現在就死掉。」

 

「Andrew,不要。」

 

「我是認真的。」Andrew的雙眼發紅,盯著Joy。

 

「先放下來,我們再慢慢談。」

 

「不行,我要妳現在就講清楚。」

 

「Andrew,我不會離開你,先把玻璃放下來。」Joy試著勸服Andrew。

 

「不行,那個男人到底跟妳是什麼關係?」Andrew不相信地看著Joy。

 

「剛認識的朋友。」Joy慢慢地走過去,趁Andrew沒防備時拿走他手上的破碎的杯子。

 

「真的?」Andrew的身體漸漸鬆懈下來,沒剛才那麼緊繃。

 

「我從來不對你說謊。」Joy柔聲地哄著。

 

Andrew衝過去,緊緊抱住Joy,「我愛妳!我真的不能沒有妳。」

 

Joy這時再無法偽裝下去,主動把嘴唇覆蓋在Andrew的嘴上,而這短暫的分離,讓他們的吻更加濃烈。

 

在床笫間,他們用肢體反覆地來訴說對彼此的思念。

 

2011. 07.08. 22:00 旅館 Andrew的房間

 

整整三十六小時,與Andrew形影不離的相處,讓Joy無比地開心。

 

她幾乎忘記Andrew背叛過她,而幸福洋溢的她竟然把與馬婆婆約定忘得一乾二淨。

 

「Hello,Sara。」Joy聽到自己的手機鈴響,馬上接起來,小聲地回應。

 

「妳已經睡了?聲音怎麼這麼微弱?」

 

「不是,是Andrew在睡覺,我怕吵醒他。」

 

「Andrew?!」Sara的聲音如打雷般,轟轟地在電話那邊持續響著。

 

「是的,我們又在一起了。」Joy選擇向Sara坦白。

 

Sara嘆了一口氣,「Sis,好姊妹,妳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Joy沒有回話,她不用想也知道Sara接下來要說什麼。

 

「這裡的朋友都知道,Andrew已經娶了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女生當老婆,而且他們的兒子就快生了!!」

 

「我知道,可是……我沒辦法。」

 

「算了,妳先回來,回家以後,我再幫妳出主意。」

 

Joy心存感激地掛上Sara的電話,然後靜靜地躺在Andrew的身邊。

 

2011.07.09. 06:00 旅館,Andrew的房間

 

正熟睡的兩人,被手機鈴響給吵醒。

 

「Andrew,是你的手機。」

 

Andrew看了眼來電顯示,溫柔地在親吻了Joy的額頭,把她抱在懷裡,才慢慢按下通話鍵。

 

「小子!你現在,在哪兒?」

 

「中國。」

 

「中國?」對方聽起來非常生氣。

 

「你老婆都生了,你還在外頭鬼混!要是我的金孫跟寶貝媳婦兒,出了什麼問題,你也不用回來見我了。」

 

喀擦,Andrew的電話就這樣被掛掉了。

 

Andrew輕輕地把手機放回床頭櫃,尷尬地偷瞄著懷裡閉著雙眼的Joy。

「Jo……那個……」

 

「恭喜你,當爸爸了。」Joy仍然閉著眼睛,把頭埋在Andrew的胸前。

 

「嗯,我……」

 

「快點準備吧!孩子跟太太都在等你。」

 

當Andrew起身時,發現自己的胸前跟手臂上,稍微濕濕地。

 

Joy仍然趴在床上,沒有正眼看他,「你先出去,五分鐘後,我就會自己離開房間。」

 

「沒關係,我等妳,我們一起回美國。」

 

「拜託你,不要管我,快點走!」Joy將自己的臉埋在枕頭裡,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三十分鐘後,收拾好行李的Andrew坐在床沿,輕輕地撫摸著Joy的後背,「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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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Andrew關上門的那一霎那,Joy放聲大哭,而站在門外的Andrew默默地留下了兩行淚。

 

2011.07.09. 11:00 天津古文化街

 

二度掉進地獄的Joy,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更沒有顏面回到馬婆婆家。整個早上,就這樣隨意轉搭市內公車閒晃,清醒時就哭,哭累了就發呆。

 

Joy無意間隨著人群來到古文化街,周遭的店家商鋪對她來說,毫無吸引力。

 

她獨自一人,像具疆屍般,面無表情地往前踏步。

 

「那就麻煩您了!」是耳熟的聲音。

 

Joy突然停下腳步,往右手邊的店鋪裡望去。

 

「Joy小姐。」董飛露出十分驚訝的眼神。

 

「董先生,這位是?」

 

「是我的一位朋友。」

 

「要不一起進來坐?」一位年約五十多歲,臉色紅潤的中年男子禮貌地問著。

 

董飛注意到Joy的失魂落魄,客氣地回絕了男子的邀請。

 

「不了,我還趕時間。若是那畫找到買主,再麻煩您跟我說一聲。」

 

「一定的,一定的。那您兩慢走。」五十多歲的店鋪老闆,笑嘻嘻地與董飛還有Joy道別。

 

董飛微笑地看了Joy一眼:「還沒吃中餐吧?這附近有間不錯的餃子店,要不要一起去?」

 

2011.07.09. 12:00 天津餃子店

 

董飛一口氣叫了五十個餃子,兩碗湯。

 

等熱騰騰的餃子送上來,滿臉愁容的Joy拿起筷子,慢吞吞地夾了一粒餃子,分好幾口才把它吃進去。

 

「餃子可不能這樣吃,要像這樣。」董飛用筷子夾了起一粒餃子,放進嘴裡,咕嚕就吞進肚子裡去了。

 

「咦?」

 

「你也試試看?」董飛的眼神充滿了鼓勵。

 

Joy緩緩拿起筷子,夾起餃子,沾了沾醋,有些猶豫,筷子就這樣停在眼前。

 

「把這餃子當作是妳受的委屈,受的羞辱,受的悶氣,一口氣把它嚥下去。」

 

聽董飛這麼一說,Joy毫不考慮把餃子往小嘴裡塞,胡亂咬兩口,就嚥下去,很意外地竟然沒嗆到。

 

「再一顆?」董飛正經地說。

 

於是,兩人一口接一口,不到二十分鐘,就吃完了五十顆餃子。

 

Joy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現在是不是舒服多了?」

 

「嗯,不過,肚子好撐。」Joy摸了摸肚子。

 

「哈哈!當然撐囉。我幫妳稍微數了一下,妳一個人吃了三十五粒餃子。」

 

「怎麼可能?」Joy瞪大眼,臉上總算恢復了生氣。

 

董飛認真地點點頭,「果然厲害。」

 

Joy自己也害臊地笑了起來。

 

「對了,小飛,馬婆婆應該很生我的氣吧?」Joy愧疚地低著頭。

 

「我想是的。姑奶奶這輩子最痛恨不講信用的人。」

 

Joy眉頭緊鎖,笑容瞬間消失,緊張地問,「那該怎麼辦?」

 

「Joy小姐,妳還想回姑奶奶家嗎?」

 

「嗯。」Joy點了點頭。

 

「真心的?」

 

「對,真的想回去。」

 

「好吧!那我們再買五十粒餃子。」董飛嚴肅地說著。

 

「什麼?我可吃不下了。」

 

「不是,是要給姑奶奶吃的。她老人家最愛這家店的餃子,看看是否能用這個……」

 

巴結她?」Joy聽懂了,飛快地接話。

 

「我可沒這麼說,是妳自己說的。」董飛開懷大笑。

 

2011.07.09. 13:00 董飛的車子

 

Joy坐在董飛的車子裡,心裡格外的平靜。

 

「小飛,今天謝謝你。」Joy打破沉默。

 

董飛微笑地哼著廣播裡放出來的歌曲。

 

「其實,那個人是我喜歡的人,可是現在,跟我已經沒有關係了。」

 

「嗯。」

 

「不是,是因為我本來就不應該跟他在一起的,他是個有家室、有孩子的人。」

 

董飛一手抓著方向盤,一手按下車窗,「吃太飽坐車的時候,千萬別想心煩的事,否則容易暈車唷。」

 

「聽起來,你好像非常有經驗。哈,你一次最多吃了幾個餃子?」Joy好奇地看著董飛。

 

「八十個。」董飛想也沒想,立刻回答。

 

「這麼多?」Joy光是用想的都覺得自己的肚子應該會被撐破。

 

「哈哈哈哈!夠嚇人的吧?」

 

「為什麼?」

 

「沒啥原因,只是我特別愛吃餃子。」董飛咧著嘴大笑。

 

Joy跟著笑了起來,不過她的心裡對董飛起了小小的好奇心。

 

下集預告:

馬婆婆能夠原諒Joy的失信嗎?Joy與董飛之間的友誼將會產生怎樣的變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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