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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閱1 2

  「神父,今天又有人來告解了!」年輕修女提高音量說道。這一回,她只到范德的房門邊就停了下來,因為擔心裡面隨時會有不該看見的畫面出現。

  「男的、女的?大概幾歲?」范德慵懶地躺在床上。
  「女的,大約是二十歲左右。」
  「為什麼神父都要問是男的還是女的呢?」年輕修女在心裡想著。她才剛來不久,對這件事不大清楚。
  「漂亮嗎?」范德問得更加直接。
  「很漂亮!只不過看起來總有一點……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就好像有點無精打采……要更仔細形容的話,感覺上她好像是畫出來的,而不是活生生的……」

  年輕修女的話才說完,本來躺在床上的范德已經穿好了黑色神父袍,戴上十字架和那張神聖的笑容,往樓下跑去。
  到了教堂正廳,范德慢下腳步,只見一個長頭髮的女孩子正背對著自己,抬頭欣賞教堂裡的環境。
  此時,范德心中有著無限期待,不自覺地撥了撥捲髮。
  眼前的女子並不算高,但是纖細的腰身,圓潤的臀部,柔順的長髮,組合出丰姿綽約的美感。她穿著一身鮮紅的蕾絲洋裝,慢舞般轉過身子,加上臉上的愁容,給人的第一印象如同一朵艷麗的紅百合。
  范德一見,驚為天人,竟然久久不能自己,喃喃地說:「這起碼也要給她個九十五分了。」
  「范德神父?」紅衣女子輕喚一聲。
  「是!」這簡短有力的回答一出口,范德才覺得自己口氣有點不對,連忙補充:「是的,我是范德。」親切溫和的語調才是范德自認在人前應有的樣子。
  「我可以向您告解嗎?」
  「當然可以,那是我的天職,也是我的榮幸。」
  「我是因為失戀,所以才想要來找神父的。」范德在紅衣女子的眼神之中,看見了一絲渴望。
  「有老公的女人對我來說都易如反掌,何況是個剛失戀小女人。」范德的嘴角微微揚起,明明想要大笑,卻又為了維持臉上溫和的面具而克制下來,表情略顯彆扭。
  這個時候,范德注意起紅衣女子的眼睛。
  「奇怪?這是怎麼一回事?以前都很靈的呀,今天怎麼都看不見東西?難道是因為最近太操了?不……這八成是……」想著想著,范德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神父……」紅衣女子察覺范德正在打量自己,低著頭,羞答答地問道:「您,您怎麼這樣看著我呀……」雖然有點做作,但是這欲拒還迎的姿態正是范德……也是大多數男人無法抗拒的。
  「啊,沒有什麼,我只是覺得妳的眼睛很漂亮;我很少看到這麼清澈明亮的眼睛。」
  紅衣女子抬起頭,與范德四目相望。兩人雖然再無交談,但是已經有千言萬語在這無聲之中穿梭。
  「那個……我想要告解。」紅衣女子說話的同時,看了年輕修女一眼。短短一兩秒,范德已明白其中的意思:「她不希望有第三人在身邊。」
  「正合我意。」范德眉開眼笑,「請跟我來。」
  年輕修女默默地看著范德他們往二樓走去。突然一個人從大廳門後走了出來,輕輕拍了拍年輕修女的肩膀。
  「伊莉納!」年輕修女被嚇了一跳。
  伊莉納盯著兩人離去的方向,「走,看看范德在做什麼!」
  「可是神父說,他進行告解儀式的時候,誰都不能過去的,因為這樣會褻瀆天主。」
  「他要其他人別過去,只是怕被人看見他在褻瀆天主!」伊莉納冷冷一笑,那模樣讓年輕修女不禁起了雞皮疙瘩。

 

  范德依慣例將紅衣女孩帶到那房間,房間裡有一盞漂亮的水晶燈……再多描述都是多餘的,重點是有一張鵝黃色的雙人床。
  「這裡不會有人打擾,妳可以安心地告訴我妳的煩惱。」
  「我覺得我的心裡就好像有一顆石頭壓著,壓得我都喘不過氣來了。好難過、好難過……」紅衣女子眼角微微下垂,眉頭輕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壓著妳的不是石頭,而是惡魔。」范德的表情由溫和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惡魔?」
  「是的,妳被惡魔附身了!」范德的語氣平穩莊重。
  紅衣女子像是十分害怕惡魔一樣,別過了頭,雙肩微微顫抖。但在范德看不見的角度,她卻是揚起嘴角,強忍笑意。
  「別怕!」范德忽然伸手抱住了紅衣女子。
  紅衣女子嚇得花容失色,連忙推開范德。
  「這個……神父,其實我並不是很相信有惡魔呢!」紅衣女子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容說著,並將雙手護在胸前。
  「不相信有惡魔,那麼幹麼來找我呢?算了,我還是用那一招吧。」范德思索著,他接著說:「沒有關係,就算妳不相信有惡魔,我還是可以替妳趕跑祂,只要妳跟我進行告解儀式就好了。」
  范德再次從床邊拿出那一個手掌大的黑色盒子。
  「神父,您要做什麼?」
  范德看了紅衣女子一眼,將食指放在嘴唇前,表示現在需要安靜。接著,他將雙手放在盒子旁,盒中的粉末像沸騰的水一樣,湧動了起來。粉末越來越高,聚成了一座小小的聖母像。
  見狀,紅衣女子的雙眼一亮,卻不像是訝異或驚奇,反而更像是見獵心喜。
  「好厲害唷!這是魔術嗎?」紅衣女子語帶崇拜之意,試探性地問了范德。
  范德搖搖頭,「這不是魔術,這是神蹟,是天主給予我的力量,讓我能向世人證明祂的存在。」
  「是這樣嗎?但是這看起來很像假的呢……有些魔術可以做得到吧?或許還做得更好呢!」
  「一下子像對我有好感,一下子又吐我槽,這女孩到底是在想什麼?」范德邊想邊回應:「這怎麼會是假的呢?這的確是上天給我的能力。」
  「那您還有其他的能力嗎?如果您還可以變出其他神蹟,我就相信您唷!」紅衣女子俏皮地朝范德眨了眨右眼。她雖然年輕,但是此刻卻是風情萬種。
  「當然可以。」范德將手搭在床邊,床的一角就如流沙般塌了下去,棉被、木板、彈簧床墊也化成了一粒粒的細砂;手一揚,細砂又緩緩凝聚,恢復成原本的狀態。
  不過,紅衣女子沒有一點驚訝的樣子,反而像是早已知道魔術背後的手法一樣,點點頭說道:「我相信神父了,可是,我比較想要看神父以前在電視上表演的,把水變出來的那一招呢。」
  「把我當成馬戲團的小丑了嗎?」范德心裡暗罵,臉上浮現一絲不悅,隨即壓下了它。「如果這樣可以讓妳更相信我,那也無妨。」
  范德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空中緩緩浮現了一些霧氣,霧氣凝成了水滴,水滴又變成細小的冰晶,冰晶在光線折射下,如碎鑽般華美。
  「原來除了變出水之外,還能變出冰呀!」紅衣女子又點了點頭,「現在我相信您了……不,是相信有神了。」
  她摸著自己的胸口,一臉天真地問:「所以我的心裡面真的有惡魔嗎?」表情和語氣卻顯得有些不自然。
  「真的有惡魔,請妳讓我趕走祂吧!」
  「要怎樣做?」
  「先把上衣脫掉,我再幫妳把祂推出來。」
  「怎麼推?」
  「當然是用手推。」范德語氣誠懇。
  「會碰到我的……胸部?」
  「難道妳認為我是在騙妳?」范德故作難過地別過頭,遽然往旁邊一移。
  此刻,紅衣女子的目光並不在范德身上,而是看向身旁沒有人的地方,她先露出吃驚的表情,然後才說:「我……我相信神父。」
  范德將手緩緩地移向紅衣女子豐滿的胸脯,臉上沒有半點猥褻的神色,但紅衣女子卻有點不願意似的,表情顯得緊張彆扭。
  范德房間裡的窗子被人打開了一道細縫,同時也揭開了范德的假面。
  「這是……神父這到底在做什麼?」年輕修女將視線移向伊莉納。
  伊莉納的眼中只有痛徹心扉的空洞。「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利用自己風流俊俏的長相,舌燦蓮花的口才,假借天主之名,騙取女性的身體。」
  「原來真的是這樣,難怪那時他連我也……」年輕修女發現伊莉納的表情除了恨之外,還有「嫉妒」。她心中暗暗猜想,「難道伊莉納和神父兩個人的關係是……」
  「請問,有人在嗎?」從教堂大廳傳來呼喚聲,打斷年輕修女的思緒。伊莉納像是沒有聽見,只是冷冷地看著房內,直到年輕修女拍了拍她的肩,向她比了比大廳的方向,兩人才一同離開。

  這時候,范德的手指已經靈巧地解開了紅衣女子洋裝上的鈕扣。紅衣女子越來越緊張,想逃的念頭隨著汗水一同溢了出來。范德感覺到她的不安,決定霸王硬上弓,將手搭上了粉紅色的胸罩。
  忽然,范德感到即將覆上胸罩的手瞬間一疼,像是被股神秘的力量牽制住了!
  「這是怎麼了?這胸罩怎麼會有這樣的……力量?」范德自問。
  還沒有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范德眼前出現更加荒唐離奇的景象。
  一個人影憑空浮出,就像燈泡從黑暗之中逐漸亮起。這個「人」高高瘦瘦,像根竹竿,一副病書生的樣子;臉上無精打采,兩頰凹陷,還穿著印有「營養雞排」幾個字的圍裙。
  范德這才知道,原來是那個「人」緊緊抓住了自己的手。
  讓他疼痛的是祂,而不是胸罩。
  「辛苦妳了,阿破,演得很逼真唷。」另一道人影浮現在華美的吊燈上。
  吊燈上這個「人」的衣著品味實在很糟糕;皮鞋、球褲還有不合時宜的襯衫,一看就讓人覺得這是一個超級宅男。他坐在吊燈上,輕輕地搖晃著,幽靈一樣飄忽。
  「這個人難道是……傳說中的三老大?」范德暗自猜測。
  阿破不理會范德的驚訝,對坐在吊燈上的超級宅男說:「三老大,祢又說錯了,我叫作椏波波。跟我唸一次,椏波波。」
  「阿破。」三老大唸得很快。
  「椏波波。」
  「阿破。」
  「很好,有進步,我們繼續。」
  原來這紅衣女子是三老大身邊的鬼魂之一,阿破。
  三老大利用超能力──「天主的賜與奪」,讓女鬼阿破暫時擁有肉體,好讓她接近范德,犧牲色相,試驗看看范德是不是品行善良又正直的能力者,是不是夠格執行天主交待的任務。
  此時,穿著圍裙的男子放開了范德的手。「你這個人佔女孩子便宜的功夫很厲害嘛!」說完,馬上賞了范德一巴掌。
  范德摀著臉直嚷:「不要誤會,我只是想要用我手上的力量除掉那個女孩心中的惡魔而已!不是想要佔她便宜!」
  三老大聽完哈哈大笑,說:「阿破,快把妳的心掏出來給這個小子看看,看裡頭有沒有惡魔?」
  已經穿好衣服的阿破回道:「把心掏出來也太噁心了,而且還會弄壞衣服……我把手上的筋抽出來就好了。」語畢,她隨即用右手俐落地扯出左手腕動脈。
  范德嚇得失了三魂、掉了七魄,全身血液像是瞬間結凍。
  「這小子竟然傻眼了呢,滿嘴惡魔、惡魔的講著,卻連鬼都沒有看過,還敢說自己是啥( 小) 神父。」三老大從吊燈之上飄然落下。祂並不是鬼,不過也不能算是人,而是擁有不可思議能力的「天主代理人」。
  范德為了再次確定,於是問道:「祢究竟是什麼人?」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能力者,那應該知道有其他超能力者存在吧?」
  一滴冷汗自范德的額頭流下,「祢是可以穿梭陰陽界,讓靈魂再度擁有肉體的『閻羅王』三老大?賞善罰惡的三老大?」
  原來臺灣區的超能力者有設自己的BBS網站,每個超能力者或多或少都會去看看,以瞭解其他超能力者的動態;范德就是從這個網站知道三老大的事情。雖然這個網站並不隱密,但是不知情的人進入,也看不懂裡頭在講什麼,自然不會喜歡去逛了。
  不過三老大沒有上BBS網站的習慣,所以不清楚自己的存在早已在超能力者間傳開。他仰頭大笑道:「我怎麼不知道我有這麼紅?」
  說時遲,那時快,范德趁三老大不備,將食指對準了他的臉;瞬間,三老大的頭變成一堆細小的肉塊和血水,劈哩啪拉地落到了地上。
  一看情況不對,阿破和穿圍裙的男鬼馬上一左一右扣住了范德的肩膀和手腕。
  同時間,三老大掉在地上的血肉好像被一雙看不見的手給重新匯聚塑形,變回原貌,只不過身體和頭顱卻是分開的。
  還留在地上的三老大頭顱開口說道:「能夠控制『分子結構』的,是用食指發動的『天主的創造與毀滅』,但是你都不好好使用,真的很可惜呢。」邊說,三老大的身軀將正在說話的頭顱從地上撿起。「放掉他吧,雞排張、阿破。」
  「祢要放了我?」
  「要是我是普通人的話,你剛剛就已經犯下殺人罪了。我對你有什麼惡意嗎?為什麼先動手?『天主的賜與奪』可以隨時操縱人的『性命』,只要我的中指對你一比,你就會失去肉體;你不可能勝得過我的。」三老大語氣略帶粗俗,姿態吊兒郎當。
  「對不起!」范德單膝跪下。
  「你剛剛攻擊我,代表你心虛;既然會作賊心虛的話,還算有一點良知,或許你還有得救。而且……你的能力除了『天主的創造與毀滅』之外,還有『天主的眼睛』,可以看著別人的眼睛,就知道別人的未來,這可以做很多好事……哪天看見人家要溺死,你可以叫他別去水邊;看見別人要被車撞,你可以先把人推開……這是非常難得的能力,別再用來騙女人上床了。惜才的我,只處罰你就好,接受嗎?」
  「發動黑洞大約要兩秒,但是祂的中指一彈,根本半秒不到,如果先讓祢們知道我有這項能力,我根本沒有機會贏……」范德偷偷算計,知道自己若莽撞將沒有勝算,於是藏起微揚的嘴角,乖乖回應:「接受!」
  三老大看了看雞排張和阿破,「『銅柱地獄』的能力只能用來整那些鬼,我看還是一樣找個柱子,意思意思一下好了。不過這裡好像沒有柱子……」三老大竟然想要對范德處以阿魯巴之刑,雖然無厘頭,不過也挺符合他的作風。
  阿破說:「我來的時候有看見大廳的聖母像,就當作是聖母對他的處罰吧。」
  三老大「戴」回了自己的頭,準備前往大廳,身旁的阿破和雞排張也轉身同行。他們並不是對范德沒有戒心,只是認為范德沒有能力對他們不利。
  就在三老大祂們背對著范德的時候,范德悄悄伸出了食指,在空中畫出一個圓。
  慢慢地,他所畫的圓居然變成一個黑色圓影。只見他輕輕一推,圓影隨即飄到了三老大的身後。
  「啊!」等三老大聽見雞排張與阿破的尖叫聲時,已經來不及了,祂驚覺身後有股巨大的吸力,回頭一看,雞排張和阿破竟然已經被吸入圓影內!三老大趕緊以右手抓住門把,左手及時拉住雞排張的手腕,在圓影內的阿破則緊緊抱住了雞排張的腰。
  「混蛋!好心饒你,你竟然還動手腳!」三老大嘶吼著,額上青色的靜脈浮出表皮,不斷地跳動。
  「饒過了我?」范德淡淡冷笑,「祢們真的以為我中招了?『天主的眼睛』看不見能力者和死人的未來,我在大廳使用這能力時,就已經開始懷疑這個女孩子了,而且在見到祢的瞬間,我就已經知道祢是三老大了。我故意示弱,是為了讓祢們鬆懈。比能力我是比不上祢們沒錯,但是比心計,祢們還差我差一大截!」
  「你別太得意!」三老大使勁地將自己拉近門邊,用嘴巴咬住木門,空出右手,比出中指!
  不料范德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握住他的中指,用力一折!
  三老大慘叫出聲,嘴巴鬆開,隨著一句「你這狗娘養的!生兒子沒屁眼!」就被吸入了那漆黑的圓影之中……
  范德做了一個握拳的動作,圓影隨即消失。之後,他像沒事一樣看著鏡子,撥了撥自己有點凌亂的瀏海,整理一下自己的服裝,然後嘆了口氣,「難得把這裡佈置得那麼有情調,被這樣一鬧,又要重弄了。」

  是誰在教堂大廳呼喚伊莉納修女呢?
  「原來是啟智學校的校長。」
  他的年紀約有七十歲,臉上佈滿了皺紋,略矮的身高配上一身筆挺的西裝,親切又不失穩重。他一見到伊莉納以及年輕修女,立刻和善地向她們問安。
  本來因為范德而悶悶不樂的伊莉納,看見這位和藹的長者,也暫時忘了方才的事,以笑容回應他。
  「我來這裡是想要問問有關輔導的事。」
  伊莉納這才想起有關啟智學校的事情。
  在一個月之前,這間范德天主教堂已經和「安園啟智學校」約定好,要讓部份的學生接受洗禮;而教會方面也會派修女和神父過去學校輔導學生,輔導的內容除了講解聖經裡的福音之外,也包含了部份的課程教學。
  「這件事情我都已經忘光了,現在要安排課程也太趕了,不如推掉。」伊莉納在心裡盤算著。
  推辭的話才到嘴邊,一陣嬉鬧聲已經從外面傳了進來:「妳不要打我啦!」
  「我要打你,因為你不乖!」
  「我哪有不乖?」
  「校長要你在車裡別出來,你出來就是不乖!」
  「妳也出來了!妳也不乖啦!」
  話語和腳步聲由遠而近,一個穿著綠色T恤,只到成人腰際高的頑皮男孩,以及一個高挑的女孩走進了教堂。伊莉納只瞧了男孩子一眼,目光就停留在女孩身上。
  女孩的年紀約略十七、八歲,瓜子臉,白皙的皮膚彷彿吹彈可破,白色的長袖上衣沾著一些泥巴,讓她看起來還有點孩子氣。
  因為范德的關係,伊莉納也很注意其他女人。第一眼看見那女孩時,伊莉納並不覺得有多特別,但是等女孩走近的時候,伊莉納發現她臉上總是掛著笑容──和范德完完全全不同的笑容。女孩天真率性的笑臉,竟讓伊莉納意外地瞬間化開了心裡的難過。
  伊莉納問校長:「這位是你們學校新進的實習老師嗎?」
  校長先是愣了半晌,才輕輕笑了一聲,帶點困窘,「她是我們的學生。」
  「校長!明明不乖啦,自己偷偷下車跑出來!」女孩雖然嘴裡罵著名叫「明明」的小男孩,但是笑意盎然,明亮的雙眼直盯著校長。
  「花花都倚老賣老,動不動就打我!」雖然有成語亂用的嫌疑,不過有時候小孩子講話就是這樣。
  伊莉納沒有理會孩子們的小衝突,看著這個叫作花花的女孩,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邪惡的念頭。「范德會不會對這個女孩有興趣?」不過,這一絲黑暗彷彿被捲進一個白色的漩渦一下子就消失了。
  校長立刻叮嚀明明和花花,說了些彼此要相親相愛、我們的信仰是愛與和平之類的話,最後以「這裡是教堂,要安靜一點!」做結。
  隨行的年輕修女看著花花,有點困惑。「修女,我們何時要去輔導這些孩子呢?」
  伊莉納本來是打算拒絕的,現在卻心口不一地說:「我看我們後天就去好了,可以嗎?校長?」
  「這是再好不過了!」校長笑著點點頭,之後看了看手錶,「不好意思,我差不多要帶這兩個孩子回孤兒院了。」
  「孤兒院?」伊莉納以為自己聽錯了。
  校長雖然微笑著,眼神卻藏不住深深的悲傷,「嗯,他們是孤兒院的啟智兒。」
  啟智兒已經是不幸,加上又是孤兒,更加不幸。
  父母發現了自己的小孩智能不足,所以決定棄養,這是很有可能的事。伊莉納心中的憐憫因這人生的無奈而泛起了漣漪。
  「我是在去孤兒院的路上想起這件事情,這麼臨時的拜訪,沒有先打個電話通知真不好意思。」校長一轉身,抓住了爭吵不休的兩人衣領。「你們兩個!別再鬧了!我們回去吧!」
  伊莉納向校長揮了揮手,「路上小心。」
  等到他們離去,伊莉納才想起范德還和那個紅衣女子在房間裡,方才心中的一股暖流瞬間流失,難過與嫉妒又再度攻佔她的心房。
  年輕修女突然出聲,打斷了伊莉納的思緒:「修女,我人有點不舒服,今天先去休息了。」
  「妳該不會是有了范德的孩子吧?」這話一出口,連伊莉納自己都嚇了一跳。自己怎麼會如此無禮?
  年輕修女淡淡回了句:「我又不像妳。」獨自出了大廳。
  伊莉納從來沒有聽見過年輕修女說出如此銳利的話語,她愣了好一陣子,直到眼淚流到脖子上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哭。「為什麼?我當初究竟是為了什麼?我根本就不該把我的身體給范德的!」
  在對范德愛恨交織的情緒下,一股邪惡的想法在伊莉納的心中浮現。「好,我就故意安排讓范德和那個女孩獨處,再拍照給報社,將這件事情宣揚出去!范德!我一定要你身敗名裂!」

  年輕修女的房門相當儉樸,是一道實心木門,正中央有一個掛勾,掛著一個十字架。
  她是獨自一個人睡的──當然,除了范德之外,這裡的人都是獨自一個人睡。但是這個時候年輕修女的房間裡卻傳出了對話的聲音。
  「亞民警官?祢怎麼會突然『飄』來了?」
  「事情我已經跟『曹小草』交代得差不多了,就看看能不能釣上那個擁有強大超能力,卻又窮兇極惡,殘‧ 殺‧ 弱‧ 勢‧ 的兇手。」
  「運氣不錯,曹小草正巧遇上了三老大,否則我們的計畫就會一直陷入膠著。祢在警局待那麼久了,犯人是誰,有底嗎?」
  「……最大的嫌疑犯,自然就是整形後的楊諂殲了,偏偏苦無證據呀。」
  「沒有證據,我們就自己創造證據……嗚!」
  「妳怎麼了?看起來不太舒服?」
  「只要遇見其他的能力者,都會這樣。我的能力有時候也很麻煩。」
  「哈!離其他能力者太近就會頭痛噁心的超能力,真的很麻煩啊。」
  「這不打緊,我們應該要先做好對付兇手的準備……」
  是的,年輕修女是為了調查某個真相而接近范德神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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