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色男人》連載專區

黑色男人連載試閱 (4)

作者-百央

黑色男人封面.jpg  

第四章

  天神創造男人和女人,並賜給了他們一袋植物的種子,讓他們可以在人界自由地生存。

  男人被一隻鸚鵡欺騙,吞下了一顆透明而純粹的種子。

  他看見的第一眼是女人,發覺她是這世界上最美的生物。

  女人不知道男人的改變,但她覺得接受男人的追求也不錯。

  於是一顆名為愛苗的種子,受到愛情的滋潤而勃發著。

 

*     *    *    *

 

  「五十分。」

  于桃華越過他走向前,撿起那本掉在地上的書,淡淡地送給他一句評語。

  「嘖,我還以為可以及格。」殷武將口中的棒棒糖轉個圈,對于桃華的評價不置可否。

  她冷冷瞥他一眼。「你不像真心要恐嚇我的人。」她把那本書放回架上,拍拍手,走回殷武身邊。

  「我本來就沒有要恐嚇妳啊!」他咬著棒棒糖,雙手抱頭,跟在于桃華身後。

  「你和玄宇怎麼認識的?」她頭也沒回地問。

  也許是職業病,也許她太無聊,于桃華順手替殷武整理了凌亂的架子。

  「那妳呢?剛才被宇哥打斷,沒聽到你們認識的經過。」他湊上前。

  于桃華偏頭看了工作室一眼。「不能說。」她以微笑代替回答。

  開玩笑,有個人臉皮薄得很。

  他也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工作室。

  好吧,他可不想成為烏玄宇的拒絕往來戶。

  殷武確定烏玄宇短時間內不會結束通話後,才開啟他的話題。

  「我在四年前碰到宇哥。」

  他換個姿勢,繼續道:「五年前宇哥他們破了一個案子,說破也不是,總之那起校園還滿轟動的,妳說不定有聽過。」

  五年前的一個下午,一名持槍搶劫的歹徒闖入台北某間高中,挾持了一名學生當作人質,在學校等著刑警們的,是歹徒將學生推下樓的畫面。

  緊急張開的氣墊才充好一半的氣,人已經先落了下來;雖然順利接到了學生,但人質的頭部直接著地,手部還有開放性骨折出血不止,一群人和死神搶時間地迅速將學生送往最近的醫院。

  烏玄宇幾乎是看見墜樓的瞬間,呼吸也停止了。

  因為墜樓的是他從小拉拔到大的弟弟。

  「什麼?」于桃華雙手一顫,手中玻璃罐裝的廣告顏料掉到地上。

  殷武點點頭。「被推下來的是宇哥的弟弟。」

  所以劉叔才不願講嗎?她緊蹙了眉心。

  「後來呢?」她蹲下拾起那罐廣告顏料,細心地拍去上面的灰塵,再擺回架子上。

  「後來宇哥追上夥伴,其實沒有人清楚發生了哪些事情,只知道對方設下陷阱,整隊刑警隊只剩宇哥一個人還在追著對方。可後來找到宇哥的時候,他這裡受了傷。」殷武的手指指著于桃華的後腦勺。

  「宇哥的視網膜因為重擊有剝離的現象,本以為手術後就會復原,誰知手術後宇哥還是看不清楚,才發現是庸醫誤判了宇哥的x光片。宇哥大腦視區的視神經被血塊壓住,逐漸萎縮。他其實是一直到近年才完全看不見的。」

  于桃華屏住呼吸,不敢想像烏玄宇究竟是怎麼挺過這些風風雨雨的。

  「一年後辦獎勵大會,給宇哥頒了個特殊貢獻獎,妳知道當條子頭發現他頒獎對象是半個瞎子的時候,表情有多好笑嗎?」

  堂堂警界的傳奇,當然不乏如新警員一般的崇拜者,但當他鋒頭搶過一堆早好幾年進來這圈子打滾的前輩時,就不用說有多少人等著看烏玄宇的笑話。

  英雄惜英雄,不過是少數人的道德舉動。

  「像劉正福那種真心待宇哥的好人……就是你們口中的劉叔,也是打開探照燈都很難找到的。」殷武的焦距越過她,停在她所不知道的遠方。

  「不過,」她將最後一枝B牌十八號的水彩筆放回原位,轉過頭,漾開一抹微笑。「至少玄宇還聽得見。」

  殷武沒有任何反應,他只是默默回頭與她的眼神交會,片刻,他不知喃喃自語了什麼。

  「你說什麼?」于桃華看見他的嘴唇開闔,卻沒聽見他說話的內容。

  殷武拍了拍從書架上掉落在身上的灰塵,再抬頭對著于桃華說:「我想問,妳怎麼知道我是假的?」

  扯開話題。于桃華在心裡默念。

  「于小姐?」通完電話的烏玄宇站在桌邊尋找他倆的蹤跡。

  「我在這,馬上過來。」于桃華向身後高呼,隨即在架上揀了條顏料扔向殷武。

  「第一,玄宇以前是當警察的,所以你也應該差不到哪裡去;第二,你剛開店的時候我來過一次,我不曉得你還記不記得這名字。」

  于桃華扔給他的那罐顏料名字叫「ultramarine」。

  他記得,剛開店的時候有好幾個學生拿著這單字來問他是什麼顏色,他一看見marine,便從架上拿了海軍藍給那些學生。

  他狐疑地看著手上的顏料,再抬頭看向于桃華看好戲的表情,而後訥訥地道:「這東西該不會剛好不叫海軍藍吧?」

  于桃華咧嘴一笑,回答他:「你說的沒錯,它叫做群青色。至於你說的,雖然顏色很像,但它們叫做藏青色。」那時她開了堂透明水彩的通識課,正巧需要群青這種沉澱效果比較好的藍色,誰知道學生一個個帶回來的都是和群青顏色相仿的藏青,一問之下,發現他們竟都是在同一間材料行買的。

  她趁沒課時走訪這間「名店」,店裡的擺設真是令她驚呼連連。

  除了群青色與藏青色擺錯位置之外,另一種牌子的顏料甚至是水手藍與海軍藍混著放。

  拜託!水手藍是marine blue耶!這個老闆未免也太不專業,至少可以對一下廠商附贈的色票  不是嗎?

  更不用說其他相近色系的顏料罐,她都不敢相信這會是一間美術材料行應有的水準。

  即使到了現在,這幾種顏色的位置依舊沒擺對,她剛才整理的,就是那堆混亂的顏料罐。

  殷武陷入無言以對的沉默。

  畢竟不管哪種藍色在他眼裡看起來都一樣。

  竟然因為一罐顏料而被戳破他的假身分,真是失算。

  他搔搔頭,跟著于桃華走回辦公桌旁。

  「要走了嗎?」

  烏玄宇點點頭。

  「劉叔他們已經收隊,我帶飯過去給他們吃。」方才的電話就是劉叔打來報平安。

  「那我先送你過去再回家。」于桃華抓了自己的包包揹上肩,動作熟練地將烏玄宇的手安置在她的背帶上。

  「好吧,你自己小心,記得別提到我。」殷武一手扠著口袋,斜倚在櫃子旁,讓出通道給他們通過。

  走出門口前,殷武突然拉住了烏玄宇的手。「對了,美人真的挺不錯,宇哥若沒有意思的話,我可要先下手了。」殷武對于桃華露齒一笑,卻遭來于桃華的一個白眼。

  烏玄宇則是皺了眉頭,不置可否。

  他們在玻璃門前和殷武道別,右轉走向商圈,兩名腳踩人字拖,身穿花襯衫的小混混與他們擦肩而過。

  于桃華還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甚至不確定他們究竟有沒有真的撞上,對方就率先破口大罵:「X!銃三小?」

  另一個看起來比較小咖的小混混扯著開罵那人的衣角,指指烏玄宇道:「飛仔大欸,郎青瞑啦!」

  「X,走路攏會都丟青瞑,啊閃邊啦!」被稱為飛仔老大的作勢要推開他們。

  于桃華往前站一步,將烏玄宇護在身後。

  「飛仔大欸,正事要緊啦,老大講過賣底家惹代誌……」小咖在飛仔老大的身後架著他。

  「丟吼,真不曉得老大為什麼要挑這種地方……」

  「大欸!」小咖像掩飾什麼地趕緊把老大帶走,被他們打擾後變得十分吵鬧的環境突然間又回歸寧靜。

  于桃華看著兩個小混混沿著他們剛走過的路消失在彼方,只覺得有些哭笑不得,正要回頭帶著烏玄宇前往他們的目的地,卻發現他的表情有點嚴肅。

  「怎麼了?」不過是兩個小混混,他該不會想報警叫劉叔來抓人吧?

  「他們不是這一帶的地痞,警局的資料庫裡沒有他們。」警局通常有一本冊子,只限警員內閱的,上面記錄的都是一些轄區內經常惹事的小混混,或是有案在身的前科犯,有些警員跟轄區裡的角頭大老們也會定時「聯絡感情」,以便他們掌控轄區裡的一舉一動。

  「你光用聽的就知道他們是誰?」這也太神了吧?

  「……名字。剛剛其中一個叫另一個飛仔老大,資料庫裡沒這人。」他再度被于桃華牽著走,不過她小心地避開人群,大概是他們杵在路中間擋了行人道。

  「那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會臨時改稱呼?」她提問。

  烏玄宇不曉得怎麼回答她。

  「先買便當。」他聞到香味從不遠處傳來,料想應該是接近了他們的目的地。

  ……這個轉移話題的技巧還頗高超的。

  他們停在商圈巷尾的一間便當店,她先將他拉到一旁的候餐區坐下,再到櫃檯替他點餐。

  烏玄宇則陷入方才小狀況的沉思。

  一般來說,不屬於地頭蛇的地痞流氓會出現,大致上有三個原因。

  一是從外地遷入的新流氓,一是各地盤間權力的轉移。還有一個是──

  準備發起什麼大案件。

  但他還不能確定他們是為了什麼而出現這裡。

  于桃華點餐的聲音引走他的注意,因為訂的數量有點大,她一再地和老闆娘確認又確認,就怕少了哪個飯盒,派出所裡的警員就要捱餓。

  她很細心。

  不管是局裡每個人的喜好,還是每個人當班的時間,她都可以記得一清二楚。

  甚至像他習慣走左邊,不喝太濃的茶,卻喜歡喝黑咖啡等等的,她也一直放在心上。

  想起她的畫,老實說,他有點好奇,他被于桃華畫成什麼樣子。

  下午聽那個叫沈競文的人說,于桃華是個中西畫技兼修的人,還得過不少獎,他不曉得那些獎的意義是不是就代表著于桃華的畫技特出,但他從幾次在警局裡驚呼的聲音中可以知道,她的作品都令人驚艷。

  于桃華在警局的第一幅作品,是真人素描。

  眾人的驚嘆聲在她完成最後一筆時,不停穿梭於他和于桃華之間。他們呼喊著對她的崇拜,一方面又拿著畫在他耳邊大叫簡直一模一樣。

  于桃華走後他要其他人細細地形容那幅畫給他聽,和之後所有他的畫一樣有個特徵。

  它們的眼睛雖然都不是用重筆,卻有著畫龍點睛般的魔力,每一個看過的人都訝異於畫中的烏玄宇是如此地躍然紙上。

  「又在想案情嗎?」總算和老闆娘確認完品項以及數量的于桃華,一回頭看見的就是他出神的表情。

  雙眼雖然失去焦距,但烏玄宇的臉上仍是閃爍著奕奕神采,她猜想他應該是從殷武那裡得到什麼好資料,讓他一掃下午沒來由的惱火。

  他確定周圍沒有其他的人,隨即正色道:「和殷武見面的事情,不能和劉叔他們提起。」

  于桃華落坐在他右側。「因為他是臥底警察的事情,不能說嗎?」

  烏玄宇有點吃驚,不過他的表情也就吃驚那麼一下子而已。「算是。」他接著問:「他告訴妳的?」

  「不,我自己猜出來的。」她如實回答。

  這次他驚訝的表情停留比較久一點。「妳怎麼猜的?」

  于桃華唇角微勾。「因為ultramarine並不是字面上跟海軍有關係的海軍藍。」

  烏玄宇面露疑問。「和海軍藍有什麼關係?」

  她笑道:「海軍藍是navy blue,而不是群青的ultramarine。他要不是故意搞錯,就是對美術領域根本不熟悉。」殷武的失誤,她也曾想過說不定是個巧合,不過今天烏玄宇特地來找他,反而說明了他真的就不是個美材行老闆。

  他瞬間恍然大悟。「妳很聰明。」難怪連殷武也對她稱讚有加。

  他憶起殷武在他們臨行時的那番話。

  美人真的挺不錯,宇哥若沒有意思的話,我可要先下手了。

  那是什麼意思?是指,如果他不想追求于桃華的話,就要昭告天下,好讓眾家英雄可以對她大獻殷勤嗎?

  他一頓。

  什麼時候,于桃華變成他的管轄範圍了?

  他不過是,答應當她的畫中人罷了。真要說,也應該是其他人想對他怎樣,得先經過于桃華的同意吧?

  這樣說也不對,他們兩個從頭到尾就只是合作關係,哪來同意不同意的問題?

  他是不是把問題想得太複雜了一些?

  「玄宇?」于桃華看他的表情又是皺臉,又是展顏,今天的案情有這麼膠著嗎?

  今天太陽沒有特別大,怎麼他又可以一直失常?「……沒事。」他聽見老闆娘從廚房走出來的聲音。

  「便當好了,我們走吧。」她會好鈔交給老闆娘,從老闆娘那裡接過餐盒,伸出另一隻手牽住烏玄宇;孰料烏玄宇不但不配合,還很自動地搶過她手中的塑膠袋。

  「……你不知道你這樣很容易撞到不該撞的東西嗎?」她手中揪著塑膠袋的另一角,堅持不放開。

  「我只知道,二十人份的便當對妳而言不是適當的重量。」他也非常堅持。

  「你這樣要怎麼走路?」她決定先把東西放下,解決這個突發的問題。

  「我想就算我自己走,也不會撞車。」他的表情寫著「女人很嬌弱」五個字,讓于桃華又好氣又好笑。

  「我看這樣,反正袋子有兩個提手,你就不要在這時候爭什麼男人的面子,你拿另一邊,跟著我走,比較安全。」她就是不放心他的打算,畢竟這條巷子人雖不多,車子卻會一輛輛競速似地呼嘯而過。

  「……隨妳。」他不多爭執,因為他見過于桃華的牛脾氣是怎樣驚人。

  九月的時候,可能剛開學特別忙,但她每週還是會固定出現在警局裡,準備好劉叔的濃茶,還有他的清茶。

  正因為太忙,開學後的某一週他完全沒聽見她的聲音。

  她搭上了學生流行性感冒的列車。

  原本以為她是消失在家養病,誰知道時間一到,他的溫茶還是準時地出現在桌上。他問同仁怎麼沒聽到她聲音,同仁回答他說,于桃華失聲了。

  他想他當時的表情一定很無奈。

  就為了畫一張畫,于桃華寧可放著病重的身體不管也要爬到警局,坐在一貫的位子上,準時地拿起畫筆一筆一筆勾勒他的模樣,準時地放下畫筆完全不打擾他。

  他曾經叫後輩把她的畫具全收起來不讓她使用,誰知她隔天帶了一組全新的畫具,彷彿在告訴他「老娘畫具多得是,就是要畫你,怎樣?」

  最後是劉叔帶她去掛了急診,加上他以拒往戶做為要脅,才讓她乖乖地待在家裡休養。

  不過也只有一天見效罷了。

  他真懷疑他的臉是否真有這麼大的魅力,讓于桃華必須這樣拼死拼活也要完成每一幅作品。

  他不常破例,卻常常因為碰到她而做出衝動的舉措;他還是很理智,但理智在她身上好像並不適用。

  破例這種事情,好像很容易變成常態。

  就在她感冒的那段時間,他已經發現,所謂的經驗法則,還是用在案件的判斷上就好。

  思索到了盡頭,便當之路也走到盡頭。

  「宇哥和桃華姐來了!」一名餓壞在大門口不停盼望他們的警員大吼。

  「喂!別搶!」大概是出勤後的飢餓讓警局裡的警員像蝗蟲過境,他們的腳步還沒踏進大門一步,手中的塑膠袋早已不知道被接手到哪裡去。

  「謝謝妳,于小姐。」涼風中,烏玄宇向她道謝。

  她按著被風吹得凌亂的長髮,笑著更正他:「要你別叫于小姐有這麼難嗎?」

  他又陷入沉默。

  他開口的瞬間,于桃華以為她會聽到不一樣的答案。

  「今晚辛苦妳,陪我走這麼一段路。」

  哎,她深深覺得,訓練豬雙腳走路,都比要他改口還容易。

  「你還真是……算了,你等等也早點回家吧,我先走了。」她牽著烏玄宇的手帶他走進局裡,將他安穩地交給阿才接著照顧之後,才向局裡的每個人道別,一派輕鬆地走出派出所。

  夜空中飄著些許涼意,不像午後的燥熱,還會使人心情鬱悶。

  烏玄宇獨自走到門口,他身後是警員們用餐的聲音以及席間的笑鬧聲,他面前是秋季夜晚的車水馬龍。

  于桃華好像還在他面前說話,但當他習慣性地向前伸手,指間只有夜晚微潤的涼意流洩過。

  他的手和她的背帶最近感情是不是太好了一些?怎麼他會有點想念那斜紋帆布的粗糙觸感?

  他收回手,不讓它傻傻地停滯在半空像個白痴。

  「沒想到我的眼光這麼準。」劉叔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他覺得他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要不是老頭子我早有妻小,不然要追桃華我可不會輸給你們這些年輕人。」劉叔搓搓下巴,沒有對烏玄宇當下錯愕的表情表示任何意見。

  「我好像都沒有和你說過,桃華其實是個美人吧?」劉叔看著烏玄宇鎮定的表情,好心地沒有說穿他因用力握緊手杖而賁起的肌肉線條,很容易讓人知道他的心思。

  「桃華啊,要比喻的話,就像很有名的那個魔法電影,給小孩看的那部,裡面那個很優秀的女學生,你知道吧?很聰明,也很漂亮。」他自顧自地講,沒在意烏玄宇究竟聽進多少。「用花來比喻呢,就是很俏麗的桃花,嘿,跟她名字還一樣呢!春天開的桃花,差不多就是那種有點成熟,又有點活蹦亂跳的感覺。活蹦亂跳是老人家的想法啦,你們這些人在我眼裡哪個不是要人家擦屁股的娃兒?噢,岔開話題了。」

  正當烏玄宇以為劉叔肯放過他的時候,劉叔的聲音又在他耳邊驟起。

  「桃華是個好女孩。」

  他沒有立刻接話,事實上他也不曉得該說些什麼。

  幾秒後他艱澀地開口:「我沒有那個意思。」

  劉叔盯著他看,他知道。

  良久,劉叔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地對他說:「桃華是個值得讓人珍惜的好女孩。」

  沒等到他回答,劉叔逕自走回警局裡,任他一個人在外頭吹風。

  烏玄宇的手握緊又鬆,是她方才牽過的那隻。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桃花是春天開的花。

  黑暗裡,看不見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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