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小說」之〈道蒼〉

第12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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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左皓

前集提要

  鼓藏節對於苗族來說是一年最盛大的節慶,就當眾人對神明禱告時,他們的貢品卻被一個不知名小孩偷走。阿噲為了懲治兇手,與趙湘靈一同去調查。

  阿噲和趙湘靈追逐偷竊神明貢品的小偷,發覺對方不過是,然而此時,卻遇到一群漢人官兵要來調查一位名叫趙保生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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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貴州.深山

找朋友?我看是尋仇吧?阿噲不是傻子,看到這樣的陣仗就知道其中一定有問題。

趙湘靈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突然明白了,低聲說:「難道,趙保生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誰是趙保生。」趙湘靈面色蒼白的回話。

  怎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爹是什麼字……阿噲知她這麼說便是承認了。

  「別擔心,我不會對他們說的。」

  兩個小孩說話小聲,旁人自是聽不到,但帶頭的武官對著兩人鬼鬼祟祟的態度起了疑心。

知道趙保生在是不是?快跟我們說,我們一定給很多好處,不然的話,哼哼……」賊兮兮的看著趙湘靈,臉神十分猙獰。

  「她不知道誰是趙保生,我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不會告訴你的。」阿噲張手擋在趙湘靈面前。

  「不會告訴我?,你們果然知道趙保生快快從實招來,免得受皮肉痛!

  阿噲堅毅地看著武官,「我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官原要放你們一條生路……豈知你們執迷不,也怨不得本官了。」武官說著,右手微晃,突然唰的一聲,鞭子便往阿噲頭頂抽

  慘叫聲中,阿噲摔倒在地。

趙湘靈大驚,急忙扶他起來,額頭上出現一條深可見骨的血痕

一時著急,慌道:「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阿噲搖了搖頭,嘴唇欲動,但額上的疼痛卻令他說不出話來。

  「說不說?你再不說我連這小妮子也一併打。」武官逐漸逼近兩人,手上的長鞭恫嚇地揮著。

  阿噲即使想說,疼痛也令他難以答話。

那武官脾氣火燥,又是一鞭狠狠抽來阿噲怕趙湘靈受傷,將她推到一旁,自己則獨自承受那冷酷無情的毒鞭。

那武官每問一次「說不說」,手上長鞭就隨之而來,而且愈打越用力。

阿噲不住在地上打滾,伸手想要去抓鞭,沒抓到就算了,反而多了更多傷痕。

  趙湘靈見他傷痕累累,仍是擋在自己身前,心下又感激又難過,流淚道:「別打了,別打了。」

  那如蛇蠍般的長鞭陡然在半空中停了下來,武官凝視著趙湘靈。

  「小妮子捨不得相好,那就說趙保生的下落,這樣他就可以免受皮肉了。」武官面色十分猙獰,目光帶著異樣的色彩。

  「我……我……」

  「別說,別告訴他們。」阿噲忽然喝道。

  那武官怒目相視,停在半空中的長鞭又抽了過去,罵道:「臭小子,你再逞強,再英雄救美,老子成全你,哈哈……」

  其他官兵草菅人命慣了,相視為笑,不當這樣欺負小孩的行為是一回事。

  忽然一陣強風襲捲而來,打在鞭子上。鞭頭繞了一圈,反彈打到那武官臉頰上,熱辣辣的。

他又驚又怒,喝道:「是誰?」

  話才剛說完,胸口又給人家重重打了兩下,武官站不住腳,踉蹌地往後跌了幾步

  不知什麼時候,阿噲和趙湘靈的身旁已站了一個彪形大漢。

「趙伯父。」阿噲脫口叫道。

趙湘靈一見,急忙迎了上去,抱住他的手叫道:「爹爹,你終於來了。」

  「是趙保生,當真是趙保生。」眾人呼喊著,聲音中充滿著喜悅驚恐怨恨。

  「欺負小孩兒,你們害不害臊?」趙保生目光掃到眾官兵身上。

  「趙保生俠義心腸,眾所皆知,但也因為這樣,你反而害兩個娃兒受這些。」一名面色黃臘,臉頰坑坑洞洞的官兵說著。

  「明明是你們殘暴,又何怪在我頭上?」

  「因為我們要誘你出來,只好對其他人下手這樣你見路不平,必會出來阻止。」面色黃蠟的官兵冷笑兩聲,語帶嘲弄。

趙保生啊趙保生,你自以為俠義心腸,孰不知因此害人更多了。你若冷酷無情,我們對其他人下手亦無用,又何必找他們麻煩?」

  趙保生用力了一聲,表示不屑此番謬論。

趙湘靈忽然想起阿噲,掙脫父親的手要去找他。豈知帶頭的武官人雖跌在一旁,這時猛地躍起,抽起腰間單刀架在阿噲頸上。

  「再上前一步,我就把這小子殺了。」

  趙湘靈一呆,停下腳步,流淚道:「求你不要傷害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若要換這小子的命,全看你爹爹一念之間。」

  「趙保生,你若還是好男兒,就跟我們走,不要害了其他人。」其他人也轟然說道。

  怎麼辦?阿噲跟爹爹……一個是生我養我的爹爹,一個是深愛自己到可以奮不顧身為犧牲的朋友……趙湘靈生平第一次遇到如此難以抉擇的事。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趙保生和阿噲兩者不可同時保全,誰在她心目中佔的地位比較多,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爹爹!阿噲好可憐,我們……」看著阿噲受人挾持,趙湘靈實在忍不住。

  「湘兒,你放心,爹爹一定會救出阿噲的。」

  阿噲雖然無法動彈,但聽趙湘靈自己求情,好生感動:她如此待我,我又怎忍心讓他爹爹為我而送死?

阿噲提起最後一絲力氣,往抓住他的武官胸口撞去。武官吃了一驚,百忙中迴刀反砍,正中阿噲頭蓋骨,鮮血將刀口染紅

阿噲緩緩坐倒在地,雖然滿臉盡是鮮血,但嘴角露出微笑。

  她雖然為我求,卻也只不過出乎朋友間的義氣,不是男女間的情愛,既然如此,倒不如死在她面前,讓她明白我的心意,讓她知道世上有一個男孩曾經深深愛著她,這樣即使死了,也變得很有價值。阿噲睜目向天,這是他在意識消失前最後的想法。

  他這一番深情用意,趙湘靈年紀雖小,卻不能說完全不懂,只是她待阿噲,遠遠不如他待自己好的一半。

  在自己最無依無靠的時候,眼前出現一個自稱阿噲的男孩……

  在自己病厭厭躺在病床上時,除了娘的關照外,阿噲也會不時來探望……

  在自己最孤單的時候,只有阿噲會帶她出去,說說話,唱唱歌……

  在自己最危險的時候,阿噲總是第一個搶在面前,奮不顧身的保護自己……

  這半年相處的種種,在趙湘靈腦中浮現這一刻,天地間彷彿靜止了。

  趙湘靈怔怔站在原地,不知是傻了,還是呆了。

  「小心。」 趙保生突然叫道。

  數名武官趁趙湘靈若有所思的時候迫身近,要抓她以便威脅趙保生。

但趙保生早有察覺,立刻趙湘靈的身邊瞬間,兵刃交響聲不絕於耳,猛然趙保生一聲大喝,將身旁數把兵刃同時震落在地。

失了兵刃的人面面相覷,赤手空拳要擒拿趙保生,只聽哀號聲連響,趙保生連使大小擒拿手,將他們擊退。

  武官首領見趙保生如此兇悍,又調了七八名手下要抓他。這些人個個精通武藝,雖不如趙保生精湛,但恃著人多上陣,也足以趙保生玩消耗戰

  趙保生孤力奮戰,又要顧及趙湘靈的安危,起初還能勉力應付,到後來左支右,體力漸漸不支。

  眾人明白時機已到都帶著賊笑看他。

  猛然金光閃動。

「啊、嘿、哇」各式慘叫聲同時響起,數名武官都中了趙保生藏在袖口裏的金針。

  「趙保生,用這下三爛的詭計,你還要不要臉?」帶頭的武官大叫。

  「你們以眾欺寡,又何曾要臉過?趙某對付你們這些小人,犯不著用君子之道。」趙保生一手持著劍,一手挽著女兒的手,冷冷地道

見他們無言以對,朗聲又道:「還有那個不怕死的想要上前領教,我趙某隨時奉陪。」

  眾人不知他用的是什麼暗器,一時都退到四周,不敢冒然上前。

 

宋 貴州.深山

  正當眾人對峙之際,東北角來了一隊官兵朝這而來

其中一人遠遠就大聲喊道:「報告總兵,咱們在前面發現無數苗人屍體,不知為誰所害。至於他們的首領我們已經帶來了。」

  帶頭的武官靈機一動,大聲道:「把抓來的都給我帶上。」

  三十餘名官兵奉命將「犯人」帶上共帶出十多人,當先就是阿德喃,身後跟隨的多是他親戚兄弟。

  阿德喃雙手被缚,仍是昂首直立,自己走自己的,一點也沒表現出落魄的樣子。

  「村長,我……」趙保生心想此事全是由自己而起,對他們好生愧疚

  「你就是趙保生?」阿德喃面無表情,用十分平靜的語氣說著。

  趙保生點了點頭。

阿德喃朝他呸了一下,同時大聲怒吼著:「臭漢人,早知我就不該收留你了。真是可恨。你害我們整個村莊死了那麼多無辜的人。你是惡魔,你是惡魔……」

  趙湘靈想起阿噲的死,對阿德喃更是歉疚,怯怯道,「伯父,阿噲他……」

  「都這個妖女迷惑阿噲,害阿噲一直我讓你們留下……如果不是看在阿噲的面子上,我怎會讓你們這些漢人留在這兒如今會這樣,都是這妖女害的」憤怒已經將阿德喃的臉扭曲成一團,看上去十分駭然可怖。

  「阿噲他……他真的對我很好……」趙湘靈心下酸痛無比,淚水盈眶,瞧出來的是片模糊。

  「阿噲呢?」阿德喃急忙問。

  趙湘靈不敢再說,低頭望著阿噲的屍身阿德喃順著趙湘靈的視線,只見到一個血肉模糊的肉團。

阿德喃眨了眨眼再看,不禁失聲叫道:「阿噲,阿噲是你嗎?我的好兒子……」隨後飛身撲了過去。

  看守他的二名衛士沒料到阿德喃的舉動,竟他脫身而去。

但阿德喃繩子缚住,才走三步,人又摔倒,他蜷曲著身子向蚯蚓一般匍匐前進,嘴裏不停地呼喚著自己兒子的名字。

「阿噲……我的阿噲……

  此時一名武官快步上前,當著阿德喃的面橫刀揮去。

  「不要……」趙湘靈大叫。

  刀將阿噲屍體砍成兩截,鮮血飛數丈,噴得阿德喃滿臉都是。那武官還不滿意,單刀又起,將阿噲頭顱砍下,運足踢遠,這才笑道:「怎樣,我的技術沒退步吧?好玩好玩。」

  「是你……是你殺了我的阿噲,我要為他報仇。」阿德喃見阿噲死了還給人糟蹋,他紅著眼,嘶吼著嗓子,雙眼映著憤怒。

  憤怒讓阿德喃冒出莫名的力氣,雙臂一振,缚在身上的繩索頓時給他震碎好幾截。他手足一能動彈,張臂就往那武官抱去,不斷用頭敲擊對方的頭顱。

  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阿德喃猶若瘋子般不停猛撞,每一下都用十分力。其他官兵見了,都趕緊幫忙,要把阿德喃抓走。

但聽他一陣發發長笑,額頭上全是鮮血,緩緩垂下,已經死了。而被他緊抓不放的武官也被他敲得頭破血流,同葬黃泉。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趙湘靈看著屍首分離的阿噲,自己彷彿好像也被人砍成好幾塊般切身之痛,哽咽道。

  「趙保生,你是朝廷欽犯,已經有這麼多人為你而死了,你就快快速手就擒吧。」帶頭的武官對於眼前發生的事全不以為意,兩眼牢牢緊盯著趙保生。

  「不錯,我是朝廷欽犯,理應該死,但這些苗人都是無辜的,你們怎可濫殺他們?」趙保生面色發青,沉著臉說道。

  「這些人收留朝廷要犯,不論知情與否,以我大宋法律規範都該受罰。加上他們拒旨反抗,理應當誅。他們的死,要怪還不都是要怪你逃來此地,牽連他們。」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趙保生嘆了口氣。

  「如今給你兩條路選擇,一是乖乖的和我們回去,我們當你是條好漢,路上可以給你少吃點苦頭;二是你繼續抵抗,但這麼一來,你路上的日子恐怕不好過了。」帶頭的武官趙保生沒有答話,更是得意。

  帶頭的武官見趙保生猶豫不決的模樣,單刀反轉,隨手將一名抓來的苗人砍死。這些俘虜有不少婦小孩,眼見親人死去,心下害怕極了,一時哭聲大作。

  武官們太吵,又將一個婦人殺了,喝道:「趙保生,你再不決定,這些人會因你而死了。」

  橫豎都是一死,不該再牽連別人」想到這裡趙保生沉聲回應,「其實我還有第三條路可走。」

  「什麼?」

  趙保生不答,回頭看著趙湘靈,目光充滿無限憐愛。

  「湘兒,這些年來,妳會不會怪爹沒給好日子過?」

  「女兒……」這些年來,趙湘靈確實有偷偷怪過趙保生,但不管怎麼說,縱然有千百個不是,也還是這世上最疼愛的父親。

「女兒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壞日子。只要能和爹爹在一起,每一天女兒都過得很好很好。」

  「唉!」趙保生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也不必瞞我。這些年來奔波勞累,多少會有埋怨的,但這一切,都是這些狗官逼人太甚。只可惜還沒讓妳找個好人家嫁了……湘兒,跟爹說實話,怕不怕死?」

  「不怕,湘兒不怕。」趙湘靈極力想掩飾心中的恐懼,她這樣一個年紀的女孩子面對死亡,實在是太困難。

  「湘兒,不愧是我的好女兒,但願來生咱們可以再續父女之情。」趙保生豈不明白女兒的心意,但被逼至這般地步,又能苟活?

他目光炯炯,迎上眾人,「我趙保生一生行俠仗義,就是死也不能死在宵小之輩手上。」

  長劍起處,便要往頸中劃落。

  然而這時,卻有一股強力朝趙保生襲來。

  「匡!」趙保生受強力震盪,手裏長劍不覺掉了。回頭看去,只見不遠處的樹梢上站著一個藍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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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閣下如此輕命,難道不怕遭天譴嗎?」微風吹拂著藍袍客的衣服微微聳動,突如其來的一聲,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眾官兵見他翩翩落地,一時都怔住了。

  「這位壯士,你就是不為自己著想,也該考慮到女兒。你若死了,你女兒又該怎麼辦?」那藍袍客走到趙保生面前,沒有任何人出來阻止。

  其實趙保生本打算先殺了女兒,再圖自盡,也免得女兒受這些人侮辱,但父女情深,又怎下得了手?

一時竟答不出藍袍客的話。

此行只要抓住趙保生,不宜節外生枝……」帶頭的武官低頭沉思。

  「這位先生,吾等弟兄奉朝廷旨令,前來捉拿要犯趙保生。閣下與之無關,還請你讓。」武官見這人來得詭異態度甚是客氣。

  「什麼閣下、先生?貧道不平,拔刀相助,誓言要殺盡天下貪官污吏。今天見到滿山狗官,怎能殺之後快?」藍袍客道。

  「如此說來,你和那些亂黨是一伙的?」總兵臉色愈發難看。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你們倒不想想為何良善百姓成了盜匪流寇趙義士幹的雖是盜匪勾當,卻是劫富濟貧,替天行道而你們這些貪官為求一己之欲,年年增稅,奴役百姓,唯恐天下不亂,真正的亂黨就是你們。」

  趙保生見他竟知自己的底細,心下不禁駭然,待聽到後面幾句話,駭然頓時變為欽佩之情:「如此大義凜然的話,這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總兵聽那道士竟說自己是亂黨,咆哮道:「胡說八道來人啊,把這胡言亂語的瘋道士抓下來。抓到的人,賞金十兩。」

  眾人一聽到賞金,勇氣頓增,紛紛蜂擁而上。

  趙保生攔劍當前,一面擋下敵方來勢,一面揮舞衣袖,暗器連使。只聽慘叫聲不絕,許多人還沒靠近趙保生,就已先往生。

無奈敵方人數眾多,殺了一批又有另一批來接替。

  趙保生拉著趙湘靈的手,赫然發現自己暗器已全數用盡,嘆了口氣,低聲道:「道長,你又害我增了一分罪孽。」

  「此話說?」藍袍客回過頭來,目光盡是疑惑之色。

  「這村落裏的人,因為我的出現而受到牽連。他們為人純樸,本性善良,都是無辜的,這些狗官卻連老弱婦孺都不放過。道長與此事無關,如今卻因為我遭遇此劫,我的罪孽豈不是又要增一分?」

  「非也。貪官污吏人人得而誅之。他們的行徑我早已看不慣,今日就是換了旁人,我也會毫不猶豫的插手,何況以他們身手,我才沒放眼裏呢。」

  「可他們為數甚多……」

  「人多又怎樣?我一能敵千,你信不信?」藍袍客面色堅定的說道。

  一個人武藝再高強,終究不過雙手。趙保生雖見他全無懼色,到底還是不信不過礙於眼前情勢,並沒多說什麼。

  「你若不信,咱們不妨賭一賭如何?」藍袍客眉梢一揚,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道長,這當頭還開什麼玩笑?」趙保生苦笑。

  二人說話之際,已有七八名官兵發現趙保生沒了暗器,持槍攻來。

  藍袍客拂袖一揮,趙保生便覺有一股柔和之力將他不由自主帶到一旁。

  「看好了。」藍袍客雙掌探前,蓄勁運力,對著人多的地方。

  「轟!」驚天動地的一生巨響,同時一個排山倒海的掌力自他手掌擊出,狂風激起無數砂石,如同一條巨大蟒蛇張牙要吞噬人

陡然間無數的哀號慘叫聲自四面八方同時發出,那頭巨大蟒蛇惡狠狠撲進人,不少人被牠衝開來。

有些人飛出丈餘高才摔落,有的人直接撞到身後樹叢,更有不少人互相撞擊,腦漿迸姴而死。只這麼一下,官兵已是屍骸遍地,傷亡慘重,至少有七八十人喪命。

  藍袍客哈哈大笑,轉頭對趙保生道:「如何?」

  趙保生一時目瞪口呆,不知該如何回應。他從未見過如此神力,本來該有的欽佩,剎那間轉為恐懼。

此人是神是鬼?他心中這麼想,身子不禁抖了一下。

  帶頭的武官見識了藍袍客的神力,也是驚呆了,顫聲道:「你……你是何方……妖孽?快……快從實招來。」

  藍袍客臉上籠罩著一曾寒霜,冷然道:「你們濫殺無辜,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你們愚蠢之下,今日就要你們血債血還。」

他的身子瞬間化成一團煙霧,雖是輕輕飄了過去,卻帶著無比殺氣。

  忽然一道紅影飄了過來,相互撞在一起,藍袍客踉蹌退了數步。

  「是誰?」藍袍客十分詫異的問。

  一個長相十分奇特的紅衣人就站在藍袍客的身前。

他臉上全無血色,面容沒有表情,僵硬到人以為是死屍,但他眼珠子極為靈活,不時左右打轉,讓人確定他是活生生的人。

  「是你?」藍袍客似乎認出眼前的人。

  「是我?」紅衣人疑惑的回道。

  「你為什麼一直跟著我?」

  「我為什麼要一直跟著你?」

  「我怎麼知道為什麼,應該要問你才是。」

  「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那應該要問你是不?」

  這番話前不接後,分明是來搗亂,藍袍客有些惱了,不禁怒道:「我來這,是為了要替天行道,殺這些狗官,你又為什麼而來?」

  「我來這,也是為了替天行道,剷除天下惡人。」紅衣人平淡說道。

  「那你為什麼要處處阻饒我?」對於眼前這不知底細的人,藍袍客雖然氣在心頭,也不好發作。

  「在我眼裏你們是惡,而我──」紅衣人說著,陡然雙目一睜,露出兇狠又殘暴的眼神,續道:「才是善。」

一陣巨響劃破天際,也不見他身形有何移動,一股偌大的掌力向藍袍客

  「哇!」藍袍客嘔出鮮血,只覺體內氣血翻湧,渾身疼痛。

  趙保生、趙湘靈也奔到近處,一面察看他的傷勢,一面問道:「有沒有怎樣?」

藍袍客閉目不答,暗自運氣。

  官兵們原本十分懼怕藍袍客,可是在見到紅衣人費吹灰之力就將他擊倒,無不欣喜。

  「這位大師好身手,不知該如何稱呼?」總兵只道他是自己人,滿堆歡笑走了前去問候。

  「滾開!」紅衣人平淡說道。

  「小人並無他意,只想知道大師姓名,好上奏朝廷,幫大師加官晉爵。」帶頭的武官沒有發覺有何處不對勁

  「滾開!」紅衣人語氣有些不善。

  「大師……」

  「滾開!」紅衣人拂袖一揮,就將那總兵遠遠甩出去,離他較近的幾人見了,都慌忙向後連退三步。

  他一步一步走向藍袍客。他每前進一步,趙保生心就跳了一分,張手攔住他。

  「休再靠近。」

  紅衣人正眼也不瞧他,一指虛點。

藍袍客聽得勁力甚強,左掌急忙擊出,以掌力將指力打偏,指力到處,無不樹倒枝摧,若是擊在皮肉之軀,就非死不可。

  「湘兒,趁現在快走。」趙保生死裏逃生,忙將趙湘靈抱在一旁,低聲囑咐。 

  「那爹爹呢?」

  「先走,爹待會就去找。」

  「我不要,我要和爹爹一起走。」趙湘靈知道,自己若先走了,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趙保生

  「湘兒,這次聽話,別讓爹擔心。」

  「爹……」

  哇的一聲,藍袍客肩頭中了紅衣人一掌,身子搖搖欲墜,兩人根本不是對手。

  趙保生知道現今能救女兒的,就只有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藍袍客,見紅衣人步步逼近,當下撲過去抱住他的小腿,大叫:「道長,麻煩你帶我女兒走。」

  藍袍客一愣,瞬間明白他的用意,左手抄起趙湘靈,道:「走。」

  「我不走,我不走,爹爹……」趙湘靈哭喊著,但她身子騰空飛起,不論如何掙扎也用。

  紅衣人小腿給趙保生緊抓不放,右手輕拍他頭頂,本以為應該一擊,豈知趙保生命大,仍是拼死抓著不放。

紅衣人又連拍他頭蓋骨數下,直至他骨碎裂,趙保生的手才緩緩鬆開來,但藍袍客和趙湘靈已不見蹤影。

  他也不追趕,抬頭望著蒼天,若有所思的樣子。

  「這樣也好、也好……」

 

  整座森林突然寂靜下來,剛剛的混戰彷彿沒有發生過

  天地又恢復晴朗,遍地野草隨風搖曳,猶如波濤般起伏不定。

  樹叢微微晃動,探出一個小臉,先是東張西望的瞧了好一陣子,才輕手輕腳的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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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蒼〉於每週一晚間8點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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