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小說」之〈子夜歌〉

第1集

 

作者-祗芢

 

  鉤吾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銅。有獸焉,其狀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齒人爪,其音如嬰兒,名曰狍鴞,是食人。

——《山海經.北山經》

(郭註:狍鴞即饕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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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盤中飧

 

2007.04.14(週六)AM8:30

接近考試的週末,圖書館的閱覽室內幾乎坐滿了讀書的人。

桌上攤著教科書,或擺著考古題、筆記本。寂靜的空氣裡只有書寫的沙沙聲以及翻動紙頁的聲音。

忽然,閱覽室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李顏莉氣喘吁吁地快步走了進來,突如其來的聲響,引得門口週圍座位上的人全皺起了眉頭。

一早先佔到位子,坐在窗口附近的里妍聽見腳步聲,轉身將旁邊座位的包包拿開,好讓李顏莉坐下喘口氣。

『妳遲到了。』里妍不悅地抄起便利貼往李顏莉的書上貼。

『對不起,我睡過頭了。』李顏莉從包包中掏出手機,叫出設定好的罐頭訊息。

里妍看著她搖搖頭,笑比出「零分」的手勢,就繼續寫起筆記來。

 

里妍和李顏莉放在桌上的鉛筆盒蓋內,都貼著「目標:台大中文系。倒數 XXXX天」的紙條。

 

2010.06.15 (週二)  AM10:00 里妍租屋處(大一下)

床頭櫃上,李顏莉的手機鬧鈴響起來,是《卡門》的〈我無所畏懼〉純音樂版本。

「莉,起床了。」聽到音樂聲的里妍先醒過來,伸手摸過李顏莉的手機,舉到李顏莉的耳邊。

「唔……」李顏莉裹著薄被呻吟了一聲,抓著枕頭捂住耳朵。「再讓我瞇一下啦……

「同學,不要再睡了喔~」里妍一邊俐落地抓了掛在椅背上的制服套上,一邊學著老師的口吻唸著李顏莉。

「我起來了我起來了~」李顏莉用雙手搓著臉頰,身上還是昨天的裝扮。

「妳最好快點去洗澡,不然就趕不上下午的課了。」里妍已化好妝,正在流理臺做早餐,動作十分俐落:「不是我愛唸妳,就算昨天排練到很晚,我還是建議妳至少卸妝再睡覺。」

「哎~可是好累喔,看到床忍不住就想躺一下咩!而且我是化淡妝,到晚上早就掉光了。」李顏莉拿起桌上的卸妝用品在臉上胡亂搓揉了一番,然後拿起貼身衣物走進浴室。

浴室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同時里妍也將兩顆蛋打進平底鍋裡,再將微波爐裡的義大利麵取出來。

李顏莉洗好澡的時候,里妍也把簡單的早餐準備好了。

「妳好像我媽一樣。媽~~~」李顏莉端起桌上分好盤的義大利麵,開心的用頭在里妍背後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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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吃一吃啦,我要去上班了,誰像妳一樣還有時間。」里妍端起吃完的空盤,用手肘輕輕頂了李顏莉一下:「今天晚上要去接妳嗎?」

「好阿!那就拜託啦,請妳吃消夜。」李顏莉把麵條三口作兩口的塞進嘴裡,走到洗碗槽邊開始清洗空盤。

里妍則走到置物櫃邊拿起了兩頂安全帽,也順道將李顏莉的包包拎起。

因為家庭經濟因素不得不放棄考大學的里妍,高中畢業後在台北找了一份工作。下午才開始上班的工作環境,有時剛好可以跟大學生的李顏莉配合。

李顏莉參加了系上與藝術系聯合迎新宿營的籌備活動,因此常常忙到三更半夜。里妍半夜下班的時候,正好可以去把累壞了的李顏莉接到家裡小睡一下。

「先去牽車囉!」里妍站在門口對正在放置碗盤的李顏莉喊了一聲,慢慢掩上的門扉傳來李顏莉含含糊糊的應答聲。

 

2010.06.16 (週三)  AM01:30 里妍租屋處

「欸,我跟我同學說我住在這裏,他們說這裏不太乾淨耶!」李顏莉一邊擦著頭髮,一邊用竹籤插餐桌上的炸魷魚吃。

「是我住在這裡吧?我都不在意了妳再怕什麼。」里妍忍不住吐槽她:「不乾淨的話掃一掃就好啦!」

「反正以前在學校大家都叫我們雙胞胎啊,妳的就是我的……不是啦!重點不是這個,」李顏莉吞下嘴裡的魷魚,認真的看著里妍:「他們說,這裡鬧的不是耶。」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租金才便宜阿!」里妍翻了翻白眼,無奈地說:「所以是鬧什麼?洞房嗎?」

里妍個性獨立,也幾乎什麼都不怕。鬧鬼、凶宅這些,對她來說都是無稽之談。

雖然如此,以前上課老師講到神話學、民間傳說之類的話題時,她又十分有興趣。李顏莉曾經很不明白這一點,里妍當時說:『我覺得,那些故事裡面說的,其實都是真的。』

「妳是從哪裡聯想到洞房啦!」李顏莉噴笑出來,嘴裡的油炸渣子噴了一桌,忙用手擦。

「不信妳自己聽。」里妍無奈的幫忙擦桌子,一邊用拇指比了比牆。

與隔壁相連的牆壁,此時正傳來細微的嬌喘。

李顏莉一聽,臉蛋瞬間漲紅:「很……很常這樣嗎?」

「聽說是紅燈戶,誰知道呢。」里妍聳了聳肩,不置可否:「如果只是小情侶,搞出人命來就剛好過去請他們買個包套囉!」

在婚紗公司當門市小姐的里妍總是把工作術語掛在嘴邊。李顏莉聽了,笑得把先前想問她的疑問都忘光了。

 

2010.06.16 (週三)  AM02:30 里妍租屋處

 莉真是的不知道說了幾次要把頭髮撿乾淨,卻每次都一樣呢?」里妍瞇著眼睛,看著在排水蓋上糾結的髮絲。

她攆起,順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洗完手便離開浴室。

髮團中,顏色雜駁,有棕有黑,其中還卡著一根粗黑的動物毛髮,里妍卻沒留心。

 

2010.06.21  (週一) PM02:30 某私立大學圖書館

 「妍~」李顏莉在學校的圖書館門口對里妍招手,引導里妍走到自己站的地方。

婚紗門市是固定週一公休的。偷得半日閒的里妍來到李顏莉的學校,說是要陪李顏莉做報告,其實是想體驗一下自己目前沒機會經歷的大學生生活。

「我還有一大部分還沒做完耶……」李顏莉一邊拿出學生證刷過入口的磁卡機,幫里妍開了門讓她過去,一邊低聲的抱怨著。

「歷史的話,我只是挑自己喜歡的部分看,幫不了妳的。」里妍聳聳肩,小聲的回應她。

高中的時候,老是做不完作業的李顏莉總在交作業前幾天才苦苦哀求里妍幫忙她把作業做完。

里妍忘不了那段要做兩份作業的痛苦時光,所以這次李顏莉又用類似的語氣抱怨,里妍馬上就擺出不可能幫忙的姿態。

「哎,我知道啦……說說而已。」李顏莉找到一張空桌坐了下來,趴在桌上困擾地說著。

不管還在哀嚎的李顏莉,里妍抬頭環顧圖書館的四周,她富饒興味地研究起大學生的期考生態。

時近期末考,圖書館的閱覽區坐滿了人,有些桌面上還堆著高高的書,學生們低頭猛讀。四周大部份的叢書大部分都還擺放在原位,唯獨中文用書被抽放得凌亂。

高高的書架,一靠近就會聞到架上的書籍透出一股圖書館特有的、沾染上濃濃陳舊氣息的紙香,彷彿是時間賦與它們的神秘色彩。

「我幫妳找找相關的書吧!」里妍在李顏麗耳邊小聲地說完,走向座位中間放著的低書櫃,那裡依照分類標號排列著各科系專用的索引書籍及常用書。

里妍隨意地走過在文學類的書架,伸手準備要拿起一本參考用書時,書櫃對面有個男同學找完了書,剛好站了起來。

男同學被里妍嚇了一跳,怔了幾秒鐘,才禮貌的笑著點了下頭。

里妍正打算回禮,也點個頭的時候,背後傳來李顏莉壓低了音量的一聲「嗨!」

 

下集預告:

排水溝上卡著的獸毛、有著流言的大樓房間,會把這對好姐妹引向怎樣的事件?

圖書館巧遇的男同學,又會在兩人之間激起怎樣的漣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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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歌〉於每週五晚間8點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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