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型女人》連載專區

O型女人連載試閱 (1)

作者-百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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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O型人喜歡群體行動的感覺,而且不自主地區分出名為「我」以及「我之外」的族群;就像「O」這個大圓圈,圈圈裡面的都是自己人,圈圈外面的……死活都和「我」沒關係。

 

* * * *

 

「欸,你知道嗎?聽說院長在校務會議上和校長對罵耶!」

「是喔?也對啦!院長是個硬骨頭的學者,怎麼可能會忍受得了校長那種小人嘴臉?」

「這次是為了什麼事情啊?鬧這麼大?」

「聽說校長公然刪削人文學院的經費,拿去自肥數學系。這就叫做『偷吃又不擦嘴』!」

「那院長現在呢?」

「就辭官不幹啦!這次機會剛好給了院長退休的理由,院長不做行政樂得輕鬆。你忘了嗎?上次班導說過,在大學裡,『教書是浪費時間,行政是浪費生命』!」

「說的也是。」

學生餐廳白牆上的時鐘顯示十一點四十五分,校園裡的第四堂課已經到了尾聲,部分老師提早下課,讓學生可以早些祭拜各自的五臟廟。

那兩三個學生霸佔的雖然只是餐廳的一隅,但她們談論校內八卦的聲音,卻攻陷了餐廳大半的領土。

在她們完全沒注意到的角落,幾乎是用鼻梁頂著,才能阻止眼鏡滑落的女人,默默地一口接一口吃著飯。

「對了對了,妳這學期中文通識課有選『那個老師』的課嗎?」

「妳是指去年中文系新聘那個帥到不行的男老師嗎?」

「對對對!就是他!」

奚老師!」幾個學生異口同聲地說。

「他怎麼會有那麼特別的姓啊?」

「誰知道?姓氏特不特別不重要,長得帥比較重要啦!」

學生互看一眼後,又一個個噗哧噗哧地笑成一團。

下課鐘聲正式響起,那群學生見餐廳裡的人越來越多,對於轉移陣地似乎達成了共識,拿起背包往門口走去。

她們走了。

將鼻梁上的眼鏡輕輕往上推,梁玖琁放慢吞食的速度,在她們的腳步離開後,有點惋惜地嘆了一口氣。

搞不好……她們等一下就會聊到推廣中心主任的內幕了……

琵琶彈奏的樂音響起,梁玖琁急忙從包包裡撈出手機,按下通話鍵。

「喂?」

「梁姊,妳在哪?」

「學生餐廳。」在這裡聽八卦。

「妳方便來研究室一趟嗎?老師找妳。」

「喔,我吃完就過去。」她頓了一下,「需要幫你們帶吃的東西上去嗎?」

「等等喔……」電話那頭傳來四處詢問的聲音,「三碗廣東粥、一個蔥抓餅加蛋,四杯大冰紅。麻煩妳了,待會再拿錢給妳。」

「嗯,好、掰。」梁玖琁看看時間,距離人潮散去還有十分鐘,加上點餐的時間……讓樓上的人等一下應該沒關係。

她拿筷子戳起中午點的雞排,不顧他人眼光,直接啃起香嫩的雞肉。這只是因為她懶得將其分成小部分分食,也不喜歡手抓著雞排油膩膩的感覺;所以,這樣吃,最方便。

在快速又不失優雅地啃食結束後,梁玖琁端起餐盤讓位給需要位子的學生,她自己則是直接把廚餘端去倒。

洗完手後,她在心裡默念方才同學叮囑她的事項。

三碗廣東粥、一個蔥抓餅加蛋,四杯大冰紅……

廣東粥和蔥抓餅好解決,粥品單價較高,一向不是學生的第一首選,所以先叫了廣東粥再到隔壁的蔥抓餅攤位點餐就好;紅茶……等全部買完再過去好了,等等人應該會比較少。

在心裡頭打定主意,梁玖琁腳步也跟著轉向。

十分鐘後,她拎著大包小包的食物,走向研究大樓。

 

    ♣ ♣ ♣

 

梁玖琁接過同學給的零錢,小心翼翼地收進塞滿發票的錢包裡。

「呃……梁姊,妳的錢包是不是該整理一下了?那一疊橫七豎八的發票,應該有……四個月的量了吧?」負責轉交大家的餐錢給梁玖琁的學生忍不住說道。

梁玖琁一愣,隨即傻笑應道:「嗯,我有空會整理。」然後一邊將錢包藏進自己的背包裡。

「玖琁來了嗎?」研究室裡傳來老教授的聲音,被點名的梁玖琁不管包包的拉鍊才拉到一半,急急忙忙褪了鞋、側身越過同學,像隻小忠犬似地站定在老教授身後。

「老師。」梁玖琁恭敬地向老教授問安。

「午餐有先給學長姐了嗎?」老教授指的是另一群來工讀的博士班助理。

「嗯,學長姐已經過去研討室準備用餐了。這是老師的紅茶跟廣東粥。」梁玖琁拎高手中的提袋,但教授只是點點頭,說他手中工作快告一段落了。

門口的曾曉芸看梁玖琁呆立在老師身後也不是辦法,揚聲向老師問道:「老師,我們可以先過去研討室嗎?」

老教授這才抬起頭來,笑說:「瞧我都忘記了,玖琁妳別提這麼重,和曉芸一塊兒過去研討室等我。」

梁玖琁向老師鞠了九十度的躬,才轉身和曾曉芸一起走向研討室。

研討室裡,學長姐似乎也是等著老師過來,誰也不敢先打開午餐享用。

三分鐘後,終於看見老教授走出研究室門口,研討室內眾人連忙移出大位給老師。在老教授打開廣東粥的蓋子時,梁玖琁彷彿聽見曾曉芸內心的歡呼聲。

立茜,怎麼只吃蔥抓餅而已?」老教授看見博士班女同學手中的蔥抓餅,忍不住皺了眉。

「喔,因為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下太多東西。」女同學可不敢跟老師講,「胃口不好」都是因為在減肥。

「博士班了,身體要保重知道嗎?不然怎麼寫論文!」老教授叮嚀道,接著又換了個問話對象,「廣楷,你最近和女朋友怎麼樣?」

突然被老師問到這問題的博士班學生,差點被口中的廣東粥嗆到。

「老……老師,這……我們私下再談。」學長訕笑道。

「呵呵,不好意思啊?」老教授笑著調侃他,又嚥下一口粥,接著問候起曾曉芸,「曉芸,明年要報『學位考試』嗎?」

曾曉芸猶豫了一會,「嗯……應該會……我記得玖琁也……」這種事情能打太極就打太極,能把話題推出去,別落在自己身上,更是再好不過。

「玖琁也想明年畢業嗎?」老教授將起霧的眼鏡往鼻梁上頂,再撈起一匙粥吹涼。

梁玖琁點頭答道:「因為課已經修得差不多,就剩把論文寫出來而已……但也要看老師同不同意我開始寫了。」指導教授在前,總不能任意地大放厥詞。

老教授嚥下溫度稍降的廣東粥,研討室裡的氣氛頓時有些僵,但梁玖琁只是睜大著眼等老師的回答。

「時間也差不多了,如果妳想寫,可以寫寫看。」老教授點頭稱是。

得到老師的首肯之後,梁玖琁鬆了一口氣。不過,老師到底要交代她什麼呢?

「嗯,那、老師……」

「嗯?」

「沒、沒事,老師,您先吃。」如果她在這時候打擾老師吃飯的「興致」,大概會被直接歸類為「不識大體」的笨學生吧?所以她還是等等再說好了。

梁玖琁坐在角落默默地旋轉著辦公椅,等著老師把最後一粒米飯也吃乾淨。但老教授似乎沒有提起話題的意思,這讓沒什麼耐心的梁玖琁有些焦躁。

一旁的曾曉芸看出梁玖琁的不安,輕咳了兩聲,引起老教授的注意,「那個……老師,您不是有事情要讓玖琁去辦?」

老教授拍了一下額頭,看來是現在才想起為什麼要叫梁玖琁過來,不好意思地笑道:「哈哈!看看我這記憶!老了就會忘東忘西的。玖琁妳等等我,我去拿份資料,待會有事要妳跑一趟。」老教授放下空碗,離座走回研究室。

當教授的身影消失在研討室大門外時,梁玖琁突然有種不妙的感覺。

找我過來跑這一趟……不會是跟「那個人」有關吧?梁玖琁嚥下口水,極希望不安的預感不會成真。

不一會,教授拿著一袋資料走回研討室,「玖琁,這個幫我拿去給『禹寬』。」

中!

梁玖琁的心裡苦著臉,臉上卻還是掛著微笑,「好,是『急件』嗎?」

老教授思索了一下,笑著道:「不,妳這星期拿過去就好。」

梁玖琁點點頭,硬著頭皮接過資料。

老教授臉上溢出和藹的微笑,向她道謝:「玖琁,就麻煩妳了。」

「嗯。」

「大家休息一下吧,打鐘之後要工作再工作,我先回研究室,還沒吃完的慢慢吃。」教授拍拍衣服上的皺摺後便離開研討室。

老師不在,眾人的話匣子便隨之大開。

「學妹,挺不錯的啊!是中文系第一『高帥男』喔!」博士班學長帶著戲謔的眼神,暗示梁玖琁此行「福利」甚厚。

「是是。」梁玖琁笑著敷衍帶過。

「學妹,好像教授只要有事情找奚老師,都會派妳過去,為什麼啊?」博士班學姐忍不住好奇地問。

她只是搖搖頭,表示她也不清楚。

拜託!誰想和「那個人」有關聯啊!她在心裡吶喊。

「學長、學姐,你們先忙,我等等還有一堂課,趁現在先去跑腿了。」梁玖琁有禮地鞠了躬,和曾曉芸打過招呼後,轉身就走。

喜歡八卦是一回事,被當八卦又是另一回事,除非她還想繼續待在那裡當話題,不然那群學長姐聊起來可是沒完沒了。

打定主意後,梁玖琁的腳步愈趨快速,逃難般地遠離那個八卦集散地。

 

 

〈待續......〉

 

※此版本若與出版版本有出入,皆以出版版本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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