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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小說」之〈紐約沒有鹽酥雞的啦!〉

第5集

作者-野狗阿徹

 

前情提要:

長得和多數人不一樣,就會受到種族歧視,這還真是有「道理」呢!

不過,感覺真的超不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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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八十六年八月中旬,紐約,姑姑家 

Cousin大星~我們來play video game電動狂小表弟看到我來,迫不及待地要我陪打。

「什麼卡撐啊?你叫誰『卡撐』啊!?」我不知道Cousin是啥意思,我生氣地以為他在罵我「屁股」。

雖說千金難買寸光陰,但我一點也不珍惜地就把時間浪費掉了;一晃眼,我來美國已經一個半月了。

這一個半月,除了吃喝拉撒睡外,我唯一做的事就是,假日到姑姑家和小表弟丹尼斯打電動。

「兒呀~難得我們有機會來到美國,怎麼不多出去外面走走呢?就當觀光啊~」老爸問我。

「老爸,你在和我開玩笑嗎?來美國後你就沒再給我零用錢了,兩袋空空,去外面當乞丐啊?而且坐公車一趟要一塊五美金,來回三塊,等於新台幣一百,在台灣可以買兩盒便當了耶!」我故意掏出我的褲子口袋,表示連一毛也沒有,想叫老爸施捨點零用錢給他親愛的兒子。

「你可以到附近公園打籃球嘛~打籃球不用花錢,又可以呼吸大量的新鮮空氣,你不覺得美國的空氣比台灣新鮮嗎?搞不好你會跳得比較高,就能灌籃了呢!」老爸也「故意」裝可愛,用騙小孩子的話敷衍我。

「爸~我想你一定沒打過籃球!打籃球明明就是吸別人的汗臭味和喘出來的口臭……」我對老爸反彈地說。

「那你就當作去外面交朋友嘛!我不是跟你講過,要多和白人交朋友嗎?大伯和姑姑都是住在白人區,白人多到夠你交的了~」老爸持續假裝好傻、好天真。

……老爸講的其實就是我不想出去的原因――上次帶妹妹到公園玩時「被歧視」的地方,就是位於「小頸鎮」Little Neck這塊白人區的大伯家和姑姑家附近,我幹麼還出去自討沒趣?討打嗎?

Cousin大星!開始了啦~NO TALKING!」

不能打小孩的美國,被姑姑寵壞的小表弟一副小王爺的口氣,命令我停止和老爸講話,使喚我趕快陪他打電動。

「算了~先陪小表弟打電動要緊!你們別玩太久,眼睛累了要休息喔~」才剛要我別當宅男的老爸,現在又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要我返回電動陪打員的正職。

「老爸啊,你一個堂堂的大人,幹麼要聽丹尼斯這隻小鬼頭的話?這不像你耶,你對我和妹妹好像不是這麼俗仔……」我用嘲笑的語氣問老爸。

「很多事情你不懂。長大了,你就會了解老爸的苦衷……」老爸低著頭、搖一搖頭、眼睛不敢正視看我、小聲地說。

真的有很多事情我不想說得很難聽,讓老爸難堪。我啊,早就感覺到剛來美國、沒有錢的老爸,常受到姑姑的一些金援,因此吃人嘴軟,就算當小表弟的龜孫子也在所不惜。

 

「碰!碰!咻咻──」電動遊戲聲。

「丹尼斯啊~你電動也打得太遜了吧?」

「厚~SHUT UP! Don't talk to me, we are enemy!

雖然小表弟才上幼稚園,但我覺得他電動打得真是爛得可以!無論是格鬥遊戲賽車,都是被我慘電好玩的,讓我一度懷疑美國小孩對玩電動的智商是不是有問題,不像台灣小孩青出於藍、更勝於藍。

「你就讓一下小表弟嘛~人家才幼稚園耶!」當觀眾的老爸說。

是呀!這只不過是場遊戲,我也挺想讓我這個小表弟的,但是他的態度……

USA never dies! USA won’t lose! 我不會輸給你這台灣來的!American will beat you ass! 我會拿第一!」

好呀!不知道我這個小表弟是受到怎樣的教育,他好像覺得我們台灣是落後、窮到沒有電動打似的,反正他這種狗眼看人低的態度,如果我還故意讓他,我便對不起台灣!

K.O! Perfect~」電動遊戲聲。

「丹尼斯,我贏你贏得很沒意思耶~你還有得學呢!回家多練練啦!哎呀!我忘了現在就在你家……

I told you shut your fxxking mouth! No Chinese! I hate Chinese! This is America, speaking English!

聽完小表弟這番話,我更火了!我決定一不作、二不休,秒殺小表弟,給他個痛快,以免火大更傷身。

「死ABC~你是贏不了我這正港的台灣男子漢!告訴你,台灣小孩是把電動當作功課在打的!我可是繳了不少學費給電玩店老闆,你知道嗎?哈哈~」

「嗚哇! I lose American face, I don’t want play anymore!

 

紐約-5-72.jpg  

 

最後,一敗塗地的小表弟會砸搖桿、主機來作為我們之間遊戲的收場;這也是我每次陪小表弟打電動的最大快樂,樂此不疲。

 

民國八十六年八月中旬,紐約,法拉盛的某家中式餐館 

法拉盛Flushing)是紐約第二大的唐人街,離我們住的小頸鎮大約有十英哩(十六公里)遠,我們全家族偶而會來這兒聚餐,吃吃中國菜。

PS:紐約第一大的唐人街是在曼哈頓Manhattan)下城,英文地標就叫Chinatown,那裡是老街老城來著,電影上看到的紐約唐人街,就是在那裡取景的。曼哈頓是紐約市的五大區之一,也是紐約最繁榮的地帶,而法拉盛和小頸鎮所在之地,也是紐約市五大區之一的皇后區Queens),如果想知道詳細地理位置的話,請自行Google

丟~先生,您幾位?(廣東話)餐館帶位的服務員問。

很奇怪,法拉盛這兒,不,紐約這兒的華人幾乎都說廣東話,說國語的很少很少,少到如稀有動物一樣難找。

丟~好好吃的叉燒包~蓮蓉包~燒乳豬~(廣東話)服務員推著一台台的小推車叫賣著。

當然,廣東菜館、飲茶也是居多。

「來來來~Tony小朋友,你多吃點,多吃才會長高喔~」

和大伯處不來的老媽,總是會特別夾菜給我堂姊的男朋友Tony哥,目的就是要取笑我堂姊法蘭西絲交了個比她矮的男朋友。

「馬麻~Tony哥都已經大二了,不可能還會長高的啦!」我小聲地暗示老媽不要這樣講。

「對喔~我忘了,抱歉。」可是老媽聽完反而有一副「我得逞了」的表情。

說實話,我也挺有疑問的。印象裡,美國小孩不都是吃得挺好、挺營養,應該是會發育得人高馬大才對,怎麼Tony哥會是不到一百七的全殘呢?何況我堂姊又是個身高一百七十多、模特兒般身材的大正妹……我真的難以理解這一對ABC情侶的私生活,是怎樣熬過來的。

「潘大星,你少吃點!大家都還要吃,不要光顧著你自己,你這樣太自私了!」老媽很兇地對著我說。

「厚~我十四歲還在成長期,自然會吃多,錯了嗎?」

其實,我不大喜歡和家族出來聚餐;原因是,老媽還沒找到工作,而剛找到工作的老爸也還沒領到薪水,所以聚餐都沒付錢的他們總是不好意思讓他們的兒子我,吃太多。

「吸哩呼嚕!」爺爺吃東西發出的聲音。

「爸啊!你東西別吃那麼大聲好不好?這裡是美國!文明的美國!」姑爹很不爽地抱怨爺爺。

爺爺吃東西的聲音都是很大聲的,從小就和爺爺在台灣住一塊兒的我,是覺得無所謂,但是呢,久居美國的姑爹卻對爺爺這個習慣非常反感。

「幹麼啊?一家人吃飯,忌諱這麼多?俺就是要大聲!」爺爺生氣地強烈表示這裡「俺最大」。

「那您也用公筷母匙好不好?這裡有公筷母匙,怎麼都不用?衛生點,這裡是文明的美國,好嗎?您這樣怎麼做小孩子的榜樣?您看麥克、丹尼斯、法蘭西絲,都覺得您很髒耶!」姑爹才不甩地繼續責怪爺爺。

「你奶奶的熊!你是這樣和你丈人講話的啊?俺在台灣時,俺家都是用自己的筷子夾菜的!在家裡吃飯吵,出來吃飯也吵,俺是你長輩耶,目無尊長啊你!」爺爺拍桌子,抓起筷子要插姑爹眼睛,也就是準備要拼命啦!

來美國後,和姑爹住在一起的爺爺,平時一定是和打擾到「他」的姑爹勢不兩立,常常吵架。

「把拔,好了啦~你不要這樣說外公嘛~」

當和事佬的是我表哥麥克,他是個好人來著,只不過……

「麥克哥,你有沒有馬子介紹給我啊?小弟剛從台灣來,想開拓些人際關係,嘿嘿~」正值青春期的我,每次想叫剛升大學的麥克哥介紹女生給我認識的時候……

「那個……我沒有認識女生喔!因為現在我只想要好好地唸書,不想交女朋友,也不會想認識女生。」

然後表哥就會不以為然、娘娘地回答我,表示交女朋友對他這位大學生來說,是耽誤他黃金的求學時期。

「瞎米?麥克哥,你別跟我開玩笑了啦!那麼……你那裡該有珍藏的好片吧?」我推推表哥說。

「好片?什麼是好片?」表哥問。

「哎呦~就是成人片啦!有金絲貓的推薦嗎?」我向表哥眨眨眼睛。

「我才沒那麼Horny呢!大星表弟,看這東西保證是浪費時間!我好心勸你別看了,把這時間用來讀書,多好!」表哥竟然說起教來。

Horny?什麼意思?讓我查查字典……好色?看A片和好色有啥關係?青春期的少男們看這個,不是很正常的嗎?」

麥克哥連A片都不看,讓我非常非常地吃驚!美國人不都是挺開放的嗎?麥克哥怎麼保守到像是學佛取經的?莫非,麥克哥是……

「算了算了!換個話題好了。麥克哥,你大學想唸什麼?」再聽表哥說教下去我會瘋掉,因此我趕緊轉移話題問表哥。

「我目標是唸醫學院,以後我要當醫生!」表哥一股正氣地說。

PS美國要先唸完四年大學,畢業才有資格唸醫學院。

「喔?當什麼樣的醫生?」

「我想要做泌尿科或是肛門外科醫生~」

「哇靠!麥克哥,你想看的病人還真特別咧!」

媽媽咪呀!我真的超懷疑我這表哥的性向……不是我對泌尿或肛門醫生有偏見,也不是我對Gay有歧視,只是當下聽起來超怪的,而且人生中頭一次接觸到有特殊性癖好的、正常的我,怎麼可能不毛毛的。

美國,還真的什麼人都有!

「怎麼這裡沒有台菜?台灣小吃呢?我想吃鹽酥雞啦!」嫌棄都是廣東菜的我,懷念起家鄉味。

「潘大星!不要老想著吃!你英文單字背了沒?姑姑給你的字典呢?你要想想,還有半個月就要開學了,要是跟不上別人,你等著瞧好了!小心我揍你!」老媽慣性用鐵的紀律教導我這兒子。

「馬麻~妳又忘了,美國是不能打小孩的喔~」有美國法律保護我,所以我不用怕。

不過,英英美代子的美國時間,還真讓我忘了「上學」這我逃不掉、也躲不了的國民義務……

 

下集預告:

開學了!「上學」這義務教育對小孩子來說,真的是逃不掉、也躲不了。

第一天在美國的學校上課,會發生些什麼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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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集將於 7/6 晚間八點「播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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