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閱1

作者-不帶劍

 

第一回  古典美少女與英雄承諾

  

  高中生都在幹些什麼事?在補習班穿著吊嘎,袒胸露乳、混吃等死,外加偷窺女校美眉傳個小紙條,還被臭臉班導給攔截公布在門口?在籃球場上拐子來、打手去,一個鳥不拉嘰的上籃動作,看有沒有隔壁班的女生在旁邊尖叫?或是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一台機車,自我感覺良好地翹掉晚自習,到市區兜風,順便外帶幾杯少冰半糖的五十嵐回去?

 

沒錯,這就是正港的高中人生。在轉大人之前,一點點的踰越總是會帶來些「唉呦,這個屌!的愉快感覺。

 

我叫古天行,常常有人問我為什麼名字取得這麼武俠?基本上,這個問題跟問太陽餅裡為什麼沒有太陽差不多幼稚,但我還是很有誠意地進行了十七年的長期觀測,結論八成就是我那個叫古大牛的老爸,為了彌補自己名字又Local又常被取笑成「大牛比較懶」的缺憾吧!

 

我的身世非常平凡,爸爸不是張爸,媽媽也不是花媽,哥哥當然不是犀利哥,妹妹更不可能是豆花妹。我是桃園某不知名、也不願具名的高中高三生,專長興趣是玩了五年、卻把不到任何妹的吉他;目前活在老師放牛吃草,同學也忙著「趕羚羊草枝擺」的班級裡。

 

老師上課上到用書矇頭打盹,同學們邊上課邊打麻將,外加十三支自摸發揚國粹。雖然每天處在酒池肉林、醉生夢死的氛圍中,我仍然堅持每晚準時收看大學生了沒,期許砥礪自己明年一定要考上好大學,或者該說,好多正妹的大學。

 

  鳥兒不叫、喇叭滿街的早上八點國文課,我認真地拿起自備教材『倚天屠龍記』精裝本研讀。勤奮之餘,卻苦惱著是否應該先預習下堂英文課的教材──『哈利波特』完結篇。

 

講台上教授國文的班導師陳乃兆,正一手拿著蘋果日報、一手忙著打開7-11涼麵早餐。充分利用時間的他,把在這個學校的生存之道展露無遺。

 

至於PSP、壹周刊、眼罩、耳機、三國魔獸AllStar、撲克麻將五子棋……教室裡同學的形形色色,我就族繁不及備載了。

 

然而坐在我旁邊的東東,無疑是這間教室最刺眼的存在。

 

       謝尚東,外號東東,聽說他在國中時代,模擬考全縣前五名是基本盤,英文、數學滿分更是家常便飯;但神仙打鼓有時錯,志願卡也是會填錯,一個代碼的差別,就讓校史上最強學生降臨在這個有教無類、飢不擇「學生」的放牛高中。

 

此時,他書桌上擺的是一本畫滿重點、密密麻麻的『古文觀止』,嘴巴正唸唸有詞什麼「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之類的外星語言。

 

我見狀搖了搖頭,而他如此高調的舉動,果然引起了禍端。

 

「謝尚東,我正在聽瑤瑤唱歌,你在那碎碎唸,吵什麼吵啊!」扯掉iPod、大聲拍桌而起的是,班上的惡霸頭頭──大屁,他正用胯下長芒果的痞樣走近東東,兩旁還跟著小跟班大寶二寶在那裡擠眉弄臉。

 

東東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毫不理睬地繼續將視線拉回之乎者也的『古文觀止』。

 

「大膽!大屁哥講話,你看哪裡?」

 

「謝尚東,你搞不清楚狀況喔!」跟班大寶二寶怒火中燒,大聲嗆起來。

 

講台上的陳乃兆面色凝重,因為他發現麻辣涼麵裡竟然沒有附辣椒醬,麻而不辣,嗚呼哀哉。

 

行動派的大屁更激動地伸出右手,扯住東東的制服衣領,左手拳頭高舉在東東面前,一字字惡狠狠地說:「謝尚東,我大屁要聽歌,你他媽給我閉嘴,聽懂沒?」

 

勇者東東瞪了他一眼,涼涼地說:「你打啊!這拳打下來,如果我受傷的話,你就成立了刑法第二七七條傷害罪,要負上刑事責任。」

 

大屁的理智瞬間斷線,一拳直接「尻」在東東白嫩的臉上,上面的金邊眼鏡也跟著飛了出去。

 

大寶、二寶忠心耿耿地提拳助陣,你一拳我一拳地往東東身上招呼。硬氣的東東沒有還手,在瘋狂挨打之下,連一聲也沒哼。

 

        班上的同學此時興奮地將三人團團圍住,班長跳了出來主持下注,賭盤普遍看好東東撐不過五分鐘就會求饒。

 

前方講台的班導師搖了搖頭,還是決定吃完沒有辣椒醬的涼麵。

 

整個班級瞬間被丟入熱血的沸騰狀態,比較正派的同學小聲地講著:「大屁哥好了啦!不要這樣,大家都是同學嘛!」之類的溫馨建議;而比較沒天良的則是幸災樂禍地大聲叫囂:「大屁哥用力啊!我可是賭上一星期的早餐錢耶!」

 

就坐在東東旁邊、於校園霸凌近距離搖滾區的我,心裡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東東是無辜的,我應該要挺身而出!」心底的一個聲音響起。我起身,用力推開大屁。

 

「你們夠了!」

 

大屁坐倒在地,眼睛像是燒著火。

 

大寶、二寶丟下東東,拳腳立刻向我招呼過來。我連忙將書桌掀起,擋住大寶的攻勢,順便一個直拳打向二寶的肚子,把他們各逼退了一歩。

 

二寶摸著他的肚子表情痛苦,我大笑,「很痛吧?這是北斗爆橘拳,我跟雷洪學的。」

 

「爆橘拳?吃看看我的七大武器之首!」大屁叫著。

 

我回頭一看,完全楞住了。

 

折凳啊!

 

    完美的弧線軌跡,無聲地慢動作播放,然後我感到一陣暈眩,上半身扎扎實實地吃了一記折凳。

 

我還記得倒下去之前,我吼了句:「老師,你再吃涼麵,小心噎死你啊!」

 

倒地,不醒人事。

 

                   

 

等我醒來時,是躺在保健室的病床上。

 

陳乃兆站在一旁,沒有一點關心的神色,反而是一副興師問罪、氣沖沖的表情。

 

「古天行,你很行啊!公然侮辱我就算了,還在上課時間毆打同學?要不是大屁同學出手阻止,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學校是給你唸書、還是來打架的啊?」

 

          我冷漠地看著他激動的臉。大屁有他當家長會長的老爸當靠山,這種結果並不意外;但令我訝異的是,原來大人說謊,真的可以這麼輕鬆自然。

 

          「古天行,我會通知你家長過來處理!看是不是要跟二寶同學的家長,送個水果、道個歉之類……」一旁的訓導主任也板著臉說道。

 

「不用了,他很忙。就算你通知他,他也不會來!」我揮揮手,打斷他。

 

         「是啊,邱主任,他老爸是個酒鬼,成天不工作,敎出來的小孩才會這麼野,正所謂『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陳乃兆邊說邊冷笑著,厚框眼鏡閃著光澤。

 

腦中好像有條線斷掉一般,我突然從床上跳了起來,用力抓著他的衣領,一字字瞪著他說:「陳乃兆,你說話,給我小心點!」

 

然後,鬆開拳頭,放下他,用力地甩上門,離開。

 

離開這間混帳到極點的學校。

 

                   

 

回家的路上,很戲劇性地下著不小的雨,我被雨淋遍;這時,我試著冷卻自己的情緒。

 

這件事可能要等老爸酒醒後他才會知道,不過我很放心,因為他每天只會清醒半小時。但要是給梅雪阿姨知道就麻煩了,她又會邊說教、邊幫我打電話去道歉。

 

跟這些渣渣道什麼歉啊?

 

        話說回來,我們家真的虧欠梅雪阿姨太多;要不是她,只怕我從嬰兒時期就被老爸用台啤養大!真不知道酒鬼老爸是哪裡吸引她,讓她願意幫我們家洗衣掃地、買菜做飯。

 

  我沒有媽媽,有記憶以來,梅雪阿姨就是我的第二個媽媽。去年母親節,我送她一張親手做的卡片和一朵塑膠康乃馨,害她當場飆淚。

 

想著想著,走進了地下道;昏黃的地下道,讓我想起了幾年前的算命老頭。

 

在那次之後,我就再也沒看過他來擺攤了,大概是怕我跟他討錢吧!

 

  其實,我還真希望自己就像他說的,是什麼武學奇才,可以一掌把大屁、還有陳乃兆他們打到半空中,也不至於落得今天被折凳狠狠修理的下場。

 

如果武力能夠解決所有事情的話,我想,這社會會單純得多。

 

        想想,我如果活在武俠世界當個古大俠之類的,該有多好。我看過『死亡筆記本』,能夠瞭解夜神月那種對於無法將壞人繩之以法的憤怒;如果我是大俠,一掌掛了那些社會敗類,不就解決了?還是個為民除害的英雄呢!

 

當然,即便是線上遊戲等級高達九十六級的我,也僅止於想想而已。

 

回到家裡,老式的三樓透天屋簷前還在滴著水。

 

我站在門口發了會兒呆,為什麼在這棟建築物生活了快十八年,我卻對老媽一點印象也沒有?比如說,應該要像電影裡演的一樣――黑白的畫面裡,年幼、流著鼻涕的我在家門口玩耍跌個狗吃屎,溫柔的她幫我呼呼敷敷之類的。

 

沒有,什麼都沒有!我連她長得什麼樣都不知道。

 

你說她是哈比人我也會勉強接受,畢竟這樣才能夠匹配我那個酒鬼老爸,活脫脫一個閒置村民。打從我有記憶以來,從沒看他做過什麼有意義的事情,更別說工作了。

 

但我卻永遠忘不了我第一次問他,媽媽到底到哪裡去了時,他那個難得正經嚴肅之外、還帶點泫然欲泣的黯然神色。

 

「你今年幾歲了啊?終於大到會問這個問題的年紀了嗎?」他緩緩起身,將目光放得悠遠,彷彿可以伸手觸碰到回憶的距離,「唉,其實也是瞞不住你!好吧,大概在十幾年前的一個晚上……」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語調和呼吸也都變得緩慢。

 

    「沒有預兆的,有一種莫名的感覺襲上心頭,我忽然感到腹痛如絞……」我屏住呼吸,仔細聆聽,「結果……結果連廁所都來不及去,你就這樣被我拉出來了……哇哈哈哈!」

 

然後,他拿著酒瓶淅瀝嘩啦地大笑大叫,似乎他兒子這坨「糞」現在長得這麼大了,簡直是老天開的大玩笑似的。

 

你問我恨不恨他?不會的,就算是用拉的也好,畢竟沒有他就沒有我;何況他酒鬼歸酒鬼,卻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帥酒鬼,濃眉大眼,高挺的鼻樑長得幾分神似混血兒;老實說,我敢打賭,梅雪阿姨應該多少有點貪圖他的美色。

 

我雖然遺傳了這張帥臉,卻依舊是每天看著表特版在那「噓文、推文、神人、這我的菜」之類的孤獨阿宅。

 

踏進屋內,這次老爸是醉倒在樓梯旁。我繞過幾十罐台啤鋁罐,確定一下他還有鼻息,接著將他平放成木乃伊姿勢後,上樓。

 

書桌上放著一張小紙條,是梅雪阿姨留的娟秀字跡。

 

 

天行:

今天是你十八歲生日。不好意思,阿姨今天要加班,不能夠來幫你慶生,抽屜裡的紅包是一點小小祝福,冰箱裡還有個小蛋糕,祝你生日快樂!

梅雪阿姨

 

「喔?今天是我生日?哈,我自己都忘了。」

 

打開抽屜,果然放著一個紅包。

 

我下樓拿毛巾擦乾頭髮,順便把紅包放到老爸褲子的口袋,他要拿去買酒我管不著,但我實在不希望他醒來時,身上沒半點錢可以花用。

 

吃完蛋糕,拿起放在櫃子裡的吉他,拍拍上頭的灰塵,有好一陣子沒彈了。刷刷兩聲,簡單的旋律,「祝我生日快樂……」我輕輕唱著,淡淡笑著。

 

音樂不能當飯吃我知道,所以我只要能彈彈流行歌、能在校園表演唱唱歌,這就夠了;當然,若是因此可把到妹,我個人倒是不排斥。

 

忽然感覺頭腦昏昏沉沉的,好像快感冒了,但又一時找不到感冒藥,翻箱倒櫃只找到那時候算命仙給我的那顆藥丸,我想都不想地吞了就睡。沒辦法,這顆叫什麼「斯斯丸」的玩意兒,長得實在太像斯斯感冒膠囊,連名字都像,只盼能有一點療效。

 

「老天,賜給我一個女朋友吧!」我把三個生日願望濃縮成一個,這樣應該會比較容易實現。

 

越想頭越痛,沒多久,就暈睡過去。

 

※此版本若與出版版本有出入,皆以出版版本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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