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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小說」之〈紐約沒有鹽酥雞的啦!〉

第1集

作者-野狗阿徹

 

 

少年與家人「跑路」到美國紐約,感受到的不是大人口中歌頌的先進國際感,而是不斷衝擊著他幼小心靈的種族歧視與貧富差距……

改編自真人真事,現實、殘酷、血淋淋。

 

 

紐約,這個地方沒有鹽酥雞。

有的話,也只是山寨版,吃起來,就不是台灣那個味。

 

紐約,別夢想在這個地方找到故鄉的感覺。

有的話,也只是偽裝的,曇花一現後,什麼都會變成虛無。

 

紐約,你不會在這個地方擁有原本最真實的你。

有的話,也只是固執與掙扎,如果真的這樣子,你就會被淘汰,只有變了的、虛假的你才能繼續活著。

 

如果你愛美國,就去美國,因為那裡是天堂。

如果你不愛美國,也去美國,因為你可以把那裡變成地獄。

 

想要來這裡挑戰嗎?那我先拜託你,如果你是懦夫,真的求你不要來。

傷得體無完膚,沒人會去救你,頂多當你乞丐,賞你兩個銅板同情。

戰勝環境、掌握命運的,永遠還是得靠你自己一個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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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八十六年五月,台灣,我家裡

  

馬麻,我不要去美國啦!我不想去......」我哭啼啼地求著老媽。

「小孩子懂什麼!沒聽過美國好~美國妙~美國美國呱呱叫!」老媽豎起大拇指以推銷員的表情歌頌美國。

「我喜歡台灣,我要留在台灣啦!」哭不行,我只有賴在地上鬧了。

「不聽話我打人囉!台灣空氣差、環境差、治安差、教育差、經濟差,什麼都差差差,去美國就對了啦~」老媽情緒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生氣地說出不應該是台灣人會講的話。

        從小到大,我爸媽一直灌輸我「只有美國才是人住」的觀念;當時我真的很納悶,為何在台灣出生長大的他們,總愛把台灣批評得如不毛之地一般。

「馬麻,我想把國中念完才去美國。畢業旅行,我也還沒有參加……」哭鬧都沒用,那我就好好用講的。

「不行!我們現在馬上就得去美國了!」

老媽霸道地不讓我與她溝通,真莫名其妙!

國二升國三的暑假,我們全家急著出國,爸媽不讓我念完國三,所以我並沒有畢業旅行這種人生重要的難忘回憶。

「我真的不想去啦!我不想和現在班上的同學分開……

最後一招苦肉計,再不行,那只剩以死相逼了。

「你到美國就會有更好更棒的朋友了。以你的個性,你一定會超喜歡美國的,我保證!」老媽態度軟化,但依然說些我無法理解的話。

「以我的個性,我一定會超喜歡美國的……

也不知道我爸媽是哪來的自信,竟給了我這種莫須有的保證。

 

就醬子,我這小孩子就算有千百個不願意,也干涉不了大人的決定,一家人坐上飛機,咻咻咻地飛往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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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八十六年七月,飛機上

  

「小朋友,請問你要吃什麼?牛肉麵、還是豬肉飯?」漂亮的空姐用她皮笑肉不笑的職業笑容問我。

「我要吃牛排,五分熟~」小朋友的我,天真又害羞的回答。

「小朋友,我們沒有牛排耶……如果你吃不夠的話,我們可以再給你一包花生米當點心喔~」

空姐竟然用花生米就把我這無理取鬧的小朋友敷衍過去,看來,她真的見過不少場面。

「瞎米?馬麻,妳不是說飛機上都是吃牛排?」我吃驚地問老媽。

「噓――別大聲嚷嚷!我剛也是被你老爸騙說飛機上有牛排吃,結果連顆荷包蛋都沒有,可惡!」老媽像是被騙了錢一樣,好生氣、好生氣喔!

看來,我們家有習慣性開出空頭支票來愚民。

「不只你們母子倆被騙好不好!我也很無辜啊~像你爺爺就騙我說飛機上可以點喜歡的空姐坐檯服務,害我期待了老半天!結果咧?竟然給我來個空少,完全不顧我的感受!有沒有搞錯啊!」無奈的老爸以無辜的臉孔向我們說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是呀!我那七十多歲的老帥哥爺爺也是這麼和我這寶貝孫子說:「只要手指按下服務鈴,空姐便可讓你為所欲為、完成你三個願望,就如神奇的阿拉丁神燈!」

不過……

「先生,請您放尊重點好嗎?」空姐想大罵但又不敢地小聲警告我爺爺。

「哎喲~才摸一下屁股會怎樣啦?我是消費者,妳們的衣食父母耶~」爺爺當起奧客來了。

「啪!」巴掌聲。

「老伴,妳幹麼打我?」爺爺覺得奇怪,不知道為什麼奶奶忽然要打他。

「怎樣?就是要打死你這隻老不休!」奶奶理直氣壯地說。

看到爺爺被奶奶賞巴掌,我想我還是收起蠢蠢欲動的手,不要騷擾空服大姐姐好了。

「唉……彩虹頻道亂唬弄老人……也罷,反正我不會再有機會半夜爬起來偷看了。」

原本爺爺抱著一顆期望的心,現在一下子變成了失望。

 

「老爸,我們到底為什麼要去美國啦?」我想問老爸個明白。

          「不是和你講過幾百次了!美國乃世界第一強國,人人都響往當美國人。你知道我們左鄰右舍聽到我們要到美國去,都羨慕得流了一灘口水呢!」老爸回我說。

……總要舉個像樣的例子讓我接受吧。」我聽不懂,就打破砂鍋問到底。

「嗯……美國的軍事武器最強,所以不需要很多軍人,因此你到了美國後不用像在台灣必須當兩年兵,浪費時間。」老爸好像很後悔當兵的樣子地跟我說。

「浪費時間?我記得老爸你曾對我的諄諄教誨是:『男子漢保家衛國,沒當過兵的不是真男人!』」我充滿著疑問。

教育的反反覆覆其實稀鬆平常,只是當時年紀小、好傻好天真,深信著服兵役乃公民應盡的義務、愛國的表現。

「許多事情你不瞭解我的明白……你知道隔壁的小李葛格多不想當兵?他就因為被女朋友兵變,想不開、忍不住,拿當兵的學弟洩慾未遂,上了社會新聞呢!」老爸繼續以充滿道理的樣子和我說。

          「老爸,你講什麼!我涉世未深,聽不懂啦!我只知道學校教的三民主義只要背牢,就能反攻大陸、解救水深火熱的大陸同胞!國父孫中山先生『世界大同』的理想,我們不實踐不行啊!」我認為老爸是歪理,所以我反駁他。

誰知到了21世紀,台灣中華民國政府絕口不提「光復大陸、消滅萬惡的共匪」,反而當大陸官員來台時,竟然連國旗都不升了,真像個……小孬孬。

「還有,兒呀~你一定要感謝我。」

「感謝什麼?」

老爸突然說出要我感謝他,讓我心裡毛毛的,因為,我真怕老在抱怨找不到好工作、翻不了身的老爸要我現在養他。

          「美國學校沒有『聯考』這種鬼制度,所以你不用考聯考就可以直接上高中。你那些在台灣正慘遭聯考壓力的國三同學們,一定超哈你能到美國去逃過一劫。」

以後逃兵、現在逃聯考,怎麼我家給我的教育都是「」啊?

「可是,我一直以為我的程度,就算考聯考,也起碼有前三志願。」

「少臭美了啦!就算你在台灣考上建中,也不及美國的任何一個高中,大學就更不用比了。你是留美的,留美的在台灣就是上流,明白嗎?」

        老爸這句話可真是經典!要是那時有網路供他發表高見,他一定被「人肉」、且一舉成名,然後馬上就有政論節目找他當名嘴,不用怕沒工作了。

「是喲~聽起來我好像真的有賺到呢!我聽老師說『華僑為革命之母』,那我要立志,一定要當個崇高的華僑!這是我人生最大的抱負!」

        「不用當抱負了,等飛機到了美國,你自然就是華僑了!快感謝你偉大父親我的養育之恩吧,哈哈哈~」

小孩子好騙嗎?是的,我不但好騙,甚至還很容易被洗腦……

 

「可是……我怎麼覺得我們家的模樣,看起來好像是急得要去美國逃債的?」

「啪!啪!」巴掌聲兩記。

「你說什麼!?你怎麼知道我們是逃……不不不!不准再講了,聽到沒!」

坐在我旁邊的老媽聽到我說「逃債」兩字時,不管是否在大庭廣眾的飛機上,就怕一個巴掌拍不響,瞬間甩了我兩記耳光。

奇怪?老媽怎麼對逃債這麼敏感?莫非,真被我無心說中了?

 

 

 

 

下集預告:
 

坐飛機前往美國的二十個小時裡

 發生了件意想不到的事

讓我們一家差點到不了美國

 而下了飛機

踏上美國的土地

會是怎樣的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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