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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高帽子商人、笑臉貓、以及三月兔

 

1.

  根據醫生的說法,我的體內長了一顆如拳頭大的腫瘤。那腫瘤出現在我的肺葉與心臟的位置之間,這個尷尬的位置,讓他們不知該如何處理。初步判斷,應該是癌症。但,也有可能不是。不過身體裡長了一個奇怪的東西卻是不爭的事實。

  「很奇怪,這個東西在你體內至少超過十年左右的時間了,甚至可能是你一出生就已經長在體內也說不定。但直到最近你才開始感到不適,這連我也感到驚訝。」醫生說。

  「超過十年了?」聽了,我整個人有點呆住,不知該做何反應。

  醫生接著拿出斷層掃描的片子,想讓我親眼看看長在自己體內的奇怪腫瘤。十幾張黑白底片排列在我的眼前,我一張張仔細地看著,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這一張。」醫生指著其中的一張,然後將底片上的號碼輸入身邊的電腦,電腦的螢幕上則放大,秀出該張底片。

  「你看,就是這個。」醫生用筆指著底片一個黑色的圓點。「旁邊這兩個是肺臟,而這顆圓球就是我剛剛所說的腫瘤。」醫生說得輕鬆,他的態度好像是在說著:「這其實跟感冒差不多,很快就會好了」似的。不過對醫生來說,哪種怪病沒看過?他們應該早就習以為常了。

  「如果是這樣,我不是應該待在醫院裡準備治療嗎?」我疑惑地看著醫生,但醫生卻只是冷冷地笑了一聲。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沒錯,但我們最後還是決定讓你出院了。」醫生說。

  「為什麼?」

    「簡單用一句話來說──『我們無能為力!』」醫生一邊說著,一邊在抽屜裡不知到要找什麼,「原本我們是想建議你的家人讓你做切片檢驗的,但最後一刻,我還是決定讓『它』維持原狀好了。」

  「我還是不瞭解你的意思……」我真的不懂。

  「我認為你體內的腫瘤只有兩種可能,第一是良性的線性瘤,第二就是惡性的淋巴瘤。但不論是什麼瘤,現階段去碰它反而最不智的。就如我一開始所說的,這東西至少已經跟著你十年了。換句話說,它一直都是以『現在』的模樣存在在你的身體裡,這十年裡也都沒有帶給你不適,所以我相信在未來的日子裡,它也不會對你有所傷害……至少最近不會。」醫生說著,接著從抽屜裡拿出氣球,並開始把氣球吹足了氣。真是有趣的畫面,一般醫生會在抽屜裡放氣球嗎?而且還當著我的面吹起了氣球。

「你體內的腫瘤就像這顆被充滿了氣的氣球一樣,只要我們不去碰它,或許日子久了,就會像慢慢洩了氣的球一樣,會隨著日子而被新陳代謝掉。但如果我們現在執意去動它,它也許會像這樣……」醫生拿起筆筒裡的鉛筆往氣球一戳,「碰」一聲,氣球爆裂。

「然後……我也會死掉?」我問。

「是這樣沒錯。」醫生說。

「那……我該怎麼辦呢?」我又問。

「當作不知道吧!好好過著你的生活,多休息、少熬夜,或許就這樣好了也不一定。」醫生說。

「天啊,這醫生到底負不負責任啊?有醫生這樣回病人話的嗎?」我在心裡暗罵著。

「所以我是無法治療囉?那我還能活多久呢?」我問。

「老實說,我不知道。」醫生說完後低下頭。他似乎也不知該如何再與我對話下去,沉默的氣氛很快地充滿房間裡。

       「所以,你能做的,就只有這樣嗎?」我問。

       「嗯。」

       「謝謝你!」我有點生氣地說。

       「不客氣。」

       「我可以把這照片帶走嗎?」我指著電腦螢幕上的那張底片說。

       「當然可以。」醫生說,然後把所有的底片都給我。臨走前醫生又再說了一次「沒大礙的,要好好休息」但我卻再也不想回他的話。

 

 

                 *『兔男的迷宮-入口』試閱到此篇結束 謝謝大家的收看!

*試閱版本並非出版版本  如有出入以出版版本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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