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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分,明彤要志海帶她去他女朋友家。

  轉了兩三線的公車,走了一段路,她終於抵達志海的女朋友家。

 

「就是這裡?」明彤抬頭看著大樓。

「對,她住八樓,一百二十六號,叫高玫原,我都叫她小原。」志海也跟著抬頭,彷彿想望進裡頭的樣子。

「你真的不跟我進去嗎?」明彤再一次問道。

志海只是笑著搖頭。

「為什麼這麼堅持?搞不好她家裡也有幾隻鬼,她都看不到。」她猜想。自從看得到鬼後,她走在馬路上眼睛隨便一掃都能看到,就連在自己家裡,偶而也有幾縷鬼魂飄進來過。

 

    ◆  ◆

 

志海想起第一次跟小原去電影院時,他極力推薦一部鬼片,可是小原卻堅持反對。

 

「我不要看那部!」小原用力搖頭,露出極度害怕的表情。

 

  他也想起載她回女宿舍時路過墓園,坐在後座的她用力地抓著他的衣服,他感覺衣服快被她抓破了。

 

「妳很害怕嗎?」感受到她顫抖的手,他問。

「嗯……以後可以不要經過這邊嗎?」她連聲音都在發抖。

「我知道了。」他說。從此,他就貼心地不再做可能會讓她害怕的事。

 

「因為,這是我唯一能繼續愛她的方式。」志海苦笑。

明彤聳聳肩,逕自往大樓前進,留下志海。

電梯抵達八樓,電梯門滑開,映入眼簾的卻不是單一住戶,除了小原家以外,還有其他三戶也在同一層。明彤回想志海告訴她的號碼,找到了小原的住處,忐忑不安地按下門鈴。她下意識地盯著地上,看見門旁有好幾雙高跟鞋,確定屋裡住的一定是女人,這才放心自己應該沒按錯。

「可是見到人後,該從哪裡開始談?我認識志海的時間連一天都不到,只跟小原說我認識志海,小原會信嗎?還有,以志海朋友的身分突然來找她,她會以為是什麼事?她會不會懷疑?」心裡浮上的這些想法,讓明彤有點萌生退意,「或許,該跟志海說好再來才對。」

就在她正掙扎該不該偷偷溜走時,門被打開了,嚇了她一大跳。

「……妳是?」

明彤看著眼前的女人──全身制式的套裝,臉上帶著淡妝,一副正要出門的樣子。

「請問,妳是小原嗎?」不回答她的問題,明彤反問。

「對……」小原的神情有些疑惑,「我認得妳嗎?」

「我是志海的朋友。」儘管有些惶恐,明彤還是決定先表明身分,並讓自己看起來沒有破綻。

小原先是一怔,然後有點疑惑地問:「妳說,妳是志海的朋友?」

「對!」明彤反應很快,「小時候的朋友。」

小原對她上下打量一下,接著抬起左手看了一下手錶,確定時間後才說:「進來說話吧。」

「嗯……那,打擾了。」明彤心臟快跳出來了。

「看來,只好見機行事。」打定主意後,明彤隨著小原走進屋裡,小原請她在客廳落坐,便到廚房為她準備飲料。

明彤坐在沙發上稍微鬆一口氣,思考著接下來應該說些什麼話,可是她腦袋一片空白,只好四處觀望。

「不知道小原是不是一個人住……」她看著客廳的陳設,小原家的客廳很單調,看不出什麼端倪。

她低下頭打量桌子──長方形的玻璃桌,桌上只放了幾本書,而桌面下則是一片片擺放整齊的DVD。透過玻璃的桌面,她看了幾片片名後,突然覺得有些怪怪的。

「妳也喜歡看電影嗎?」明彤問。這時,小原端一杯果汁給她。

「是滿喜歡的。」小原很自然地答道:「阿海他生前最喜歡看電影了。」她捧著馬克杯思考,「特別是靈異片和血腥恐怖片。」

「是啊!」剎那間,明彤知道什麼地方不對勁了。她趕緊低下頭再看看那一疊DVD──幾乎每一部都是靈異片或恐怖片。

「都是阿海喜歡看的片子。」小原順著她的視線,懷念地說。

「可是,妳不是不愛看鬼片嗎?」她不解地問。

小原沒有立刻回答,她拿著馬克杯的手僵在空氣中。

明彤轉過頭看著小原,怕她猜疑,於是立刻補上一句,「我記得阿海有提過這件事。」

小原的表情有點複雜,眉頭忍不住一皺,轉為苦笑說:「是呀,我以前真的很怕鬼……」

明彤浮出理解的表情,知道她想繼續說了,因此靜靜地等待,沒有打斷她。

「跟他在一起的那些時光,我知道他為了我,連最喜歡看的電影都沒看,而且還小心翼翼地顧慮到我的感受,迴避任何我可能會害怕的事物。」她沉浸在過去的回憶裡,嫣然一笑,「那個笨蛋以為我都不知道,其實我都知道!為了練膽子,我開始看這些他喜歡看的片子。也許哪天我在看的時候,他會因為想看,悄悄地在陪我身旁也說不定……這是我唯一能思念他的方式。」說完,小原才啜上一口。

聽完小原的話,明彤怔怔地看著她。她想到幾分鐘前志海對她說的話。

 

「你真的不跟我進去嗎?」明彤再一次問道。

志海只是苦笑地搖著頭說:「因為,這是我唯一能繼續愛她的方式。」

 

明彤突然為兩人的遭遇難過起來,「為什麼相愛的兩人不能繼續在一起?」

「你們好傻……」明彤感嘆地說。

「什麼意思?」小原放下杯子,看著她。

這時,明彤很想告訴小原,志海因為她的一句話,所以變成鬼了也不敢輕易接近她。

「那個,阿海他……」明彤才開口,就被門鈴硬生生打斷了。

「抱歉!」小原歉疚地說:「應該是我男朋友。其實,我該出門了。」

「咦?」明彤不自覺地露出訝異的表情。

「不好意思。」小原站了起來,明彤也不得不跟著起身。

兩人一同走出客廳,站在玄關前。

「希望有空能再跟妳聊天。」小原仍然一臉歉意。

「嗯,希望……」明彤也只好這麼說。

打開門後,一位長相斯文的男人看見明彤,一頭霧水地詢問小原,「這位是……」

「阿海的老朋友,來找我敘敘舊。」小原簡單地介紹一下明彤。

「這樣呀……」男人對她點頭致意。

明彤也跟著微微一笑,看來,這男人也知道志海的存在。

 

待續...

                 *『飄飄委託事務所-阿飄限定』試閱 每週二、四、六晚上八點刊出

*試閱版本並非出版版本  如有出入以出版版本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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