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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

等了五年,小林杏成為大醫院裡正式護士的夢想即將實現。在誠仁會醫院裡常常偷溜出去的中田老先生,被院裡的護士們視為麻煩病患,決定讓新來的小林杏負責照顧他。 

 

隔天早上,小林杏比預定時間提早十五分鐘抵達醫院。到人事部門報到完畢之後,便被帶到五樓的護理站。在人事部時,小林杏原本想跟幫她電話面試的今井主任打招呼,不過卻沒見著這一號人物。另外,黑田遙再三跟小林杏交代,千萬別對任何人說是離職的黑田遙幫她遞履歷表;一方面是不希望醫院的同仁對小林杏產生先入為主的觀念,另一方面,是今井院長請黑田遙將這事當成秘密,連對小林杏也不能提起。

所以,小林杏並不知道打電話面試她的,竟是假冒人事部主任的今井院長,也不清楚自己實際上是靠著黑田遙的「另類關說」而進了誠仁會醫院工作的。

也因為如此,人事部與護理站的前輩—松島護士與柳澤護士,都不清楚小林杏是優秀的黑田遙介紹進來的小學妹,而完全把她當作是一個「新人」來對待。

泉護理長簡單向小林杏解釋完工作分派與重要規定之後,便下班回家。接下來,就由松島護士與柳澤護士開始帶著她巡視五樓與六樓的病房。小林杏一邊幫著忙,一邊拿著小筆記本,記錄下每間病房病人們的姓名與基本狀況。

最後一站,來到 502 室病房。觀察力敏銳的小林杏,感覺松島護士與柳澤護士臉色突然變得很不好看,彷彿心不甘情不願似的,敲敲門走進去。

她們向正在看書的中田老先生介紹新來的護士—小林杏。小林杏跟剛才在其他病房一樣,恭敬有禮地打招呼,沒想到中田老先生只是稍微抬頭冷冷地看她一眼,完全沒有回應,繼續低頭看自己的書。

小林杏先是愣了一下,才不疾不徐地說完自我介紹;中田老先生彷彿完全沉浸在書本裡,根本不理會。柳澤護士好心地湊在小林杏的耳邊小聲說:「不用在意,他有抬頭看妳一眼,已經算很給妳面子了。」

之後,松島護士請中田老先生伸出手,讓她量血壓。中田老先生根本連理都不理,不管松島護士和柳澤護士如何拜託,中田老先生就像根本沒在聽,繼續坐在病床上低著頭看書,如同一尊銅像般。

小林杏並沒有幫忙,只是咬著下唇站在病房角落,觀察中田老先生的表情與動作。松島護士忍不住唸了小林杏:「妳杵在哪兒幹麼? 是來上班,還是來看戲的?」

咬了咬下唇的小林杏沒有回話,但也沒有想要動手幫忙的意思。

松島護士本來準備再繼續罵下去,身旁的柳澤護士拉住她,對她使個眼色,提醒她不要在病患的面前失禮。

松島護士滿臉不悅地走出病房,柳澤護士一邊向中田老先生賠不是,一邊勸說他伸出手臂來量血壓。很可惜,柳澤護士的柔情政策並沒有打動中田老先生,他老人家仍然繼續悠哉地看著書。

小林杏環視這間約十坪的單人病房,整理得整齊清潔,除了架子上的幾份報紙與約莫十冊的書本之外,幾乎看不見屬於中田老先生的私人物品,也沒有任何陪伴的親屬或者前來探視親友的痕跡。

她翻看了中田老先生的病歷,「這麼多的急救記錄!」

小林杏偷偷觀察著中田老先生,「氣色看起來還行……況且,看他這麼有耐心和護士學姊們玩拉鋸戰,表示體力與智力都不錯,那為什麼會需要頻繁的急救?」

小林杏還沒有時間理出個所以然,便聽到從門外傳來松島護士的聲音。

「讓您特地來一趟實在不好意思。」

一個似乎有些熟悉的渾厚男低音回答:「不要緊。」

松島護士緊跟在一位頭髮半白、臉色紅潤、年約六十來歲的醫師後頭走了進來。

「院長,您好。」柳澤護士恭敬地對進到房裡的醫師打招呼。

「原來是院長!」小林杏趕緊跟著打招呼,也注意到院長叫做「今井」。

今井院長客氣地對中田老先生問好,中田老先生微笑地點頭回應,主動伸出手讓今井院長測量血壓、體溫,花不到幾分鐘的時間,連針也打了,藥也吃了,點滴也換好了,完全沒有一點反抗。

今井院長和松島護士、柳澤護士先行離開病房,小林杏最後推著護理車走出來。

院長問道:「妳就是小林杏小姐吧?」

小林杏正式向今井院長打招呼,今井院長滿臉笑容,熱情地歡迎她加入團隊,並且讓她好好地學習,不懂的地方儘管提問。

之後,看著院長離去的背影,小林杏總覺得,今井院長的聲音好像曾在哪兒聽過,但是卻想不起來。

「小林!」松島護士喊了一聲。

小林杏趕緊回到護理站。

「我們倆商量之後決定,明天讓妳獨自巡房,沒問題吧?」

「是的,知道了。」

「小林護士,502 室的中田老先生需要花的時間比較長,所以建議妳最後再去他的房間巡房。除此之外,中田老先生患有糖尿病,但他卻很喜歡偷溜出去買和菓子吃,要特別注意。」柳澤護士好意地提醒小林杏。

「溜出去吃和菓子?」

松島護士不耐煩地說:「是的。對中田老先生來說,吃和菓子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 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像他那樣嗜吃和菓子的男人。」

小林杏終於知道,中田老先生的病歷表上為什麼會有多次的急救報告;原來是過度攝取糖份,造成血糖濃度的不平衡,引起重度昏迷。

「那中田老先生的家屬呢? 是他們帶中田老先生外出的嗎?」小林杏問。

柳澤護士突然想起某雜誌上有關今井院長親生父親的傳聞報導,思考了一秒,她還是決定不亂發表意見。

「他是個壞脾氣的難纏老頭,根本沒有親人,聽說是二戰時存活下來的老兵,孤單一人,連個朋友也沒有。」松島護士將對中田老先生的不滿,毫不保留地說出來。

柳澤護士趕緊替她緩一緩,「雖然中田老先生年紀已經很大了,但頭腦清楚,行動自如,總是趁我們不注意,自己溜出去買和菓子吃,根本無法控制;而且看不住他的所有過失都要我們來扛……正因為如此,才讓我們傷透腦筋。要是中田老先生跟其他病人

一樣,有親屬家人在旁盯著,我們的壓力也不會這麼大。」

「好可憐……孤零零一個人……」小林杏想起安養中心裡的老人們,更能體會一個人生活的中田老先生有多麼寂寞。難怪他在不信任的人面前,會自然而然地築起一道牆,那是為了避免自己受到傷害。

小林杏回想起剛才在病房裡的情景,兩位護士前輩花了將近四十分鐘都無法讓中田老先生配合,看來若想與中田老先生有良好互動,勢必得花些心思。

第一次又是頭一天在大醫院上班的小林杏,發現醫院的工作相當地繁瑣,而且分秒必爭;對於還不熟悉業務的她,少不了手忙腳亂的場面。不過還好她夠機靈,待人也很和善,最終都能夠平安解決。

一整天工作下來,小林杏發現自己還有許多需要學習進步的地方。除此之外,小林杏感覺今天在醫院工作時,讓她更加瞭解吳泰古平日的生活。儘管分隔兩地,但是她卻比以前更容易揣想到吳泰古工作的模樣,這讓小林杏覺得很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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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小林杏打完卡之後,獨自來到 502 病房。她看門開著一條縫,便敲敲門走進去。中田老先生正在用晚餐。

「您好,我是今天剛來上班的小林杏,請您多多指教。」

中田老先生繼續低著頭,吃著盤子裡的菜。

「打擾您用餐非常抱歉,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請儘管開口。」

中田老先生手上的筷子停頓了一下,卻沒有抬起頭,就又繼續吃飯。而小林杏則是站在離中田老先生病床約一米半的距離,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啪!」一聲,中田老先生將筷子重重放下,讓正看得入神的小林杏嚇一大跳。

「我年紀雖大,但是腦子好使得很。今天早上九點零七分,妳來打招呼時,已經做過自我介紹,不用再講一次自己的名字。」

小林杏如杏子般的大眼睛睜得更圓,「對不起,我……

「還有,當長輩在用餐時,一直盯著看,是很不禮貌的行為,難道妳不知道?」

小林杏趕緊低下頭,彎下腰,行九十度禮道歉,「真的很抱歉!」

「快點給我滾出去!」

小林杏再度鞠躬,迅速地離開。踏出房門前,她突然轉過身,說道:「中田老先生,請您將餐盤往前拉一些,這樣飯菜比較不會掉下來,弄髒您的衣服。」

中田老先生立刻低下頭,檢查自己的衣物,發現盡是飯菜渣還有湯汁的汙漬。

然而,他不但不感謝提醒,反倒怒吼道:「關妳什麼事? 妳給我滾!」

小林杏並沒有被中田老先生的態度激怒,只是輕輕地把房門關上,悄悄離去。中田老先生木然地坐在飯菜前,摸了摸戴在無名指上的銀戒指,若有所思。

飯菜幾乎都涼透了,他才再次拿起筷子,慢慢地把餐盤上的東西全吃完。

用完餐,中田老先生輕輕合起雙掌,感謝天地萬物賜給他如此豐盛的一餐。透過濕潤的眼睛,他視線有些模糊,摸索著拾起沾在衣褲上的飯菜渣,用紙巾擦拭著自己的衣服,感概地自言自語道:「算了,還是換一套乾淨的衣服吧。」

 

深夜,中田老先生突然從夢中驚醒。冒了一身冷汗、呼吸急促的他,按著戴在手上的戒指,「紫芋饅頭……紫芋饅頭……

中田老先生嘴裡唸唸有詞,表情相當痛苦,如同毒癮發作的病人般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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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神戶的吳泰古,一整天坐立難安。他不停地看錶,掛念著頭一天上班的小林杏,擔心她是否安好。好不容易撐到晚上,他計算時間,心想小林杏應該已經下班回到家,便趕緊拿起手機撥電話,以解相思之苦。

小林杏發現是吳泰古的來電時,一陣甜蜜的滋味湧上心頭,興高采烈地接起電話。

她開心地跟吳泰古講述著今天在醫院裡發生的事情,還將中田老先生這號人物的故事說給吳泰古聽。

「看來妳適應得很不錯,我就知道妳一定行的!」

小林杏咯咯地笑著說:」當然囉!我可是老人殺手小林杏耶!」

「豈止是殺手,還是強盜呢!硬把我的心帶去東京,害我整天都覺得怪怪的。」

「呵呵,太鼓,你變肉麻了,以前你從不會說這樣的話。」

「是以為不用說,不是不會說。」

「太鼓」小林杏突然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不自覺溫柔地喊了吳泰古的名字。

「嗯? 想我了? 還是決定要當我老婆了? 還是……都有?」

「哼! 才不是呢。你還好嗎?」

「很好啊! 跟平常一樣。」

「嗯,我們一起加油吧!」今天小林杏親身體驗到在大醫院工作的辛苦,她知道,平常只報喜不報憂的吳泰古,肯定吃過不少苦頭;但他一向都獨自挺下來,不讓她擔心……想到這,她不禁感到有些心疼。

「我得去研究室上課了,先掛了。明天我值夜班時,再打電話給妳。」

「換我打給你,一人一天。」

「哈哈,妳說了算!」

小林杏掛上電話,看著兩人的合照,自然地露出笑容,」其實分隔兩地也不差,我們通話的時間,比在神戶時來得長呢。」

小林杏心情愉悅地拿出筆記本,重新看了一次病人們的資料,然後又上網查了中田老先生書架上的書屬於什麼類型;她心想,或許能以書的內容來當話題,打開老先生的心防。

「怎麼都是一些艱深的工具書?」小林杏嘆了一口氣,喃喃說道:」算了,還是再找其他的方法吧!」

自覺被吳泰古深愛著的小林杏,帶著微笑,還不到十點,便進入夢鄉。

 

      此版本若與出版版本有出入,皆以出版版本為準

 

『和菓子約束』試閱在此結束;

這次特別停在甜蜜的段落

期盼支持向上出版的粉絲們,

2014即將結束之際,也能劃下美好的句點,

迎向新的篇章新的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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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菓子約束》已正式出版,

想知道完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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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續新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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